沒有?沒有!

脖子上沒有,口袋裡也沒有,揹包裡也沒有!

棠遙慌得把雙肩包又從裡到外全部翻了一遍,可以依然沒有找到那條項鍊。

棠遙心態有點崩了,抖著手給宋南溪打了個電話,一張口就是帶著鼻音的哭腔,“南溪,怎麼辦?我把戒指弄丟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棟賓館頂樓的豪華套間裡,陸旭正看著茶几上的東西出神。

那是一條極為普通的18K項鍊,上面掛了一枚銀色的素圈戒指。

戒指表面有不少磨損的痕跡,一看就不是新物件,內圈上刻了兩個極細小的字母——LX。

陸旭眼神一黯,把戒指從鏈子上取了下來,往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一套,不大不小正正好。

這戒指,就是七年前他在出租房裡怎麼都找不到的那一枚情侶男戒!

戒指是他花錢買的,字是他看著老師傅用細針一點一點敲刻上去的,陸旭絕對不會認錯。

七年前,他認定了戒指是被自己給弄丟了,可他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的這枚男戒竟然一直在棠遙的身上。

陸旭握緊了拳,想著剛才在蔣映南那裡也沒問出任何有用的訊息,他毅然地從茶几上拿起了手機開始撥電話……

第二天一早,當棠遙頂著一雙泛紅發腫的眼睛走進化妝間的時候,專門負責給她化妝的小姑娘嚇得手裡的化妝刷都差點掉在地上。

“棠老師!”小姑娘心慌得厲害,一邊讓人趕緊去拿冰塊,一邊拉過棠遙把她按在了椅子上,“你眼睛怎麼了?”

棠遙已經不太想說話了,更沒臉解釋她昨晚是怎麼大半夜打車趕去了KTV,又是怎麼無終而返然後徹夜失眠的,只有氣無力地衝她搖搖頭,啞著嗓子道,“沒事,你盡力幫我蓋,要是蓋不住我就自己去找張導解釋。”

小姑娘欲哭無淚的點點頭,然後抖著手用力將包了冰塊的毛巾貼在了棠遙的眼皮上。

這是要了命了,她只是個小小的化妝師,又不是變臉師,這不是一大清早就給她添堵嘛!

結果,早上有一場群戲因為棠遙的問題沒按時拍成,張正揚氣得在化妝間直接罵了棠遙。

棠遙自認理虧,站在張正揚對面連吭都沒坑一聲。

那之後,棠遙一個人默默地回了賓館乖乖睡了一覺,晚上九點,她才稍微精神一些地出現在了外景片場,等著拍她在劇裡的最後一場大夜戲。

好在這場夜戲拍的很順利,前後兩個小時就完美收了工,張正揚拉了一天的臉也總算有了點笑意,對棠遙說話也沒之前那麼兇巴巴了。

“棠遙啊,幹一行敬一樣,演員最忌諱的就是自我放任,你今天早上的表現我真的是非常不滿意的。”事情雖然過去了,但張正揚覺得還是要給棠遙敲敲警鐘,“你可不能因為之前表現還不錯就驕傲了,一個戲,不管戲份多少,都必須做到有始有終啊。”

“您批評的是。”棠遙認真地點點頭,“我一定記住您的話。”

“行了,你馬上就要殺青了,辛苦再熬一熬,等殺青了咱們好好吃頓飯,看看下次還有沒有機會再合作。”看著棠遙一臉虛心受教的樣子,張正揚滿意地拍了怕她的肩,然後放她去卸妝了。

棠遙見狀就知道早上的事算是翻篇了,不由也鬆了口氣,正想折回剛才的休息處去拿揹包,卻見夜色中陸旭正揹著光跨步而至。

棠遙站的地方遠離拍攝點,四周沒有打燈,只能隱約從頭頂的枝葉間隙中看見頃灑而下的屢屢月色,周圍大片大片半人多高的蔥鬱灌木又是很好的天然屏障,直接把陸旭和棠遙隱在了萬籟的春夜中。

“你怎麼……”棠遙有些詞窮。

陸旭今天在市裡有個專訪,所以一整天都不在組,棠遙沒想到大半夜竟會在外景地看到他。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回事?”見棠遙頻頻後退,陸旭惱得伸手就拽住了她,“棠遙,我是洪水猛獸還是怎麼的,你看見我就躲?”

“陸旭,你莫名其妙!”棠遙被他吼得也來了火,扭頭就走。

她其實一直沒從丟了戒指的懊惱中緩過神來,那枚戒指雖然廉價,可對她來說卻有著非常特別的意義。

過去七年,那一對情侶戒就好像是能給她力量的魔咒,讓她在難過傷心的時候不至於覺得過往一切都是如夢如幻一場空。

那戒指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所以陸旭曾經對她的喜歡也是實實在在存在過的。

她把陸旭的那枚男戒帶在了自己身上,把自己的那枚女戒帶在了念念身上,她也清楚這樣做很傻氣,可她一點也不在乎。

但現在呢,戒指沒了,好像念想也沒了,就算偶爾能看見活生生的陸旭,那又能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