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映南追出去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他想到以前周遇安提醒過他,棠遙看著好說話,但其實骨子裡的親疏意識特別強。

“棠……遙,我錯了!”大跨了好幾步,蔣映南才在轉角處的電梯前追上了棠遙。

棠遙的臉色很難看,蔣映南慌得連撒嬌都不敢了,只想攔下她解釋清楚自己的失態。

可是棠遙的力氣也很大,蔣映南第一下沒拉住,只扯掉了她的揹包,第二下他加大了力氣才把棠遙給拽了回來。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喝了一點酒上頭了!”蔣映南不停地搓著手和棠遙討饒,“我不應該亂說話的。”

棠遙怒極反笑,甩開了蔣映南的手後退了一步,“阿南,你二十歲了,不是小孩子,說話做事以前都給我過過腦子!你心裡在想什麼我很清楚,但是我和你說,你就算作天作地作到死,遇安哥都……”

提到周遇安,棠遙也是一陣哽咽,“醫生也說了,以他現在的病情來看,用藥什麼的都是無濟於事,只有意志力才是最重要的。他開心了,日子就能往後延,可你覺得你現在這副樣子要是讓他知道了,他能開心得起來嗎?”

蔣映南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再說了,你現在這些做法全是我當年玩兒剩下的,別說是喝酒喝到酒精中毒去醫院洗胃,我剛生念念那會兒產後抑鬱,抱著念念在醫院樓頂連跳下去的心思都有過,但那又能怎麼樣?死是最簡單的事,怎麼樣好好活著才是最難的!”

棠遙壓著聲音卻罵得很兇,蔣映南耷拉著頭,像只被揍了的小奶狗,乖乖地站在她面前挨訓。

外人不知道他的事,可是棠遙對他卻瞭若指掌,蔣映南被罵得心服口服,回嘴都不帶一句。

把人罵了一通,一旁的電梯正好也到了。

棠遙懶得再看蔣映南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拎起了地上的揹包頭也不回地就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蔣映南使勁得扯了一下頭髮,撇著嘴正想回去把包廂裡的酒局給解散了,一轉身,卻發現不遠處陸旭正斜斜地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中,臉上一副看戲的表情。

“旭哥?”蔣映南瞪大了眼睛,“你……你、你站這兒多久了?”

“很久。”陸旭坦白。

“我和你說,非禮勿聽哦!”蔣映南奶兇奶凶地衝陸旭揮了一下拳頭。

誰知陸旭卻特別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站直了身子慢慢走到了蔣映南的面前,垂了眼簾問道,“棠遙很能喝酒麼?”

蔣映南自認不矮,但他沒想到陸旭竟比他還要再高出了半個額頭。

此時此刻被陸旭低頭一看,蔣映南覺得頭皮都麻了,“旭哥,我求你,別問了,我真的不想回頭被棠遙給追殺了!”

“沒出息!”陸旭瞪了快縮成團的蔣映南一眼,側身讓出了道兒。

蔣映南如獲大赦,拔腿就跑。

可是還沒等他跑出幾米遠,整個人就被陸旭又莫名其妙地給拎住了。

“旭哥?”陸旭手上的力氣很大,蔣映南吃痛地皺起了眉,抬頭便發現陸旭臉上笑意盡失,眼中浮起的厲色好像要把他看穿了一樣。

“我問你,棠遙女兒的爸爸是誰,你知道嗎?”

陸旭的右手死死地按在了蔣映南的肩上,左手卻握成拳背在了背後。

有細細的鏈子從他的指縫間垂下,被走廊上明亮的白熾燈照出了閃如星芒般的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