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依稀能夠看到臉龐上晶瑩的淚痕閃爍,絕美如精靈的女孩閉上了眼,呼吸恬淡,竟然在男孩的懷裡睡著了。

風雨呼嘯而來,女孩身上激發的領域將風雨隔開,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張半透明光罩,雨水沿著光罩的外緣流淌而下。

昏睡中女孩伸出小手,緊緊環住男孩腰身,將腦袋埋在對方的胸口裡,彷彿那裡就是她的港灣。

秦夜神色卻凝重了起來。

女孩的狀態很不好。

儘管繪梨衣自身的人性靈魂將龍性靈魂壓制了下來,但因為此前的紊亂衝擊,女孩體內已經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壞,體內激盪的龍血一時半會也無法消退。

此刻繪梨衣看似是睡著了,實則是因為自身虛弱導致的昏迷,女孩的強大是在不斷透支自身而形成的,這種狀態直到體內激盪的龍血平復下來為止。

只是這種狀態是不可控的,儘管解除了繪梨衣死侍化的局面,但激盪的龍血卻無法及時平復,除非能夠得到平復龍血的血清或是其他藥物。

而在這段時間裡,虛弱與痛苦還會伴隨著女孩。

“傻瓜。”

秦夜看著繪梨衣蒼白的臉不由得苦笑。

明明自身已經虛弱到了極點,還要拼盡全力的為他解釋。

感受著腰身上緊緊環住他的小手,秦夜現在能夠理解女孩為什麼這麼依賴他了。

很大程度上應該是因為自身的血統,以女孩這麼強大的龍族血統,在這個世界上是非常孤獨的,無法說話,無法交流,甚至還會被人當作異類。

現在想來繪梨衣之所以對小籠包胡辣湯之類的東西好奇,又或是第一次去迪士尼遊玩,不正是因為被這個世界隔絕了麼?那些普通人觸手可及的東西,對女孩來說卻是那麼遙遠,答應女孩去迪士尼遊玩,女孩的激動與興奮像是常人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寶藏。

而自己的出現無形中填補了繪梨衣的空白。

或許他們都是同類吧。

嘭——

就在這時,原本倒塌下來的巨大十字架下面突然傳來異響。

緊接著十字架從教堂的廢墟中開始一點點隆起,依稀能夠看到十字架下面有一個奇怪的東西在緩緩站起身來,還伴有陰冷的咯咯笑聲。

“不會吧,難道那變態玩意還沒死透?”

看到這一幕,凱撒與芬格爾兩人臉色不由得變得難看起來。

不久前失去了小半邊身子的公卿男,兇猛而跌跌撞撞的想要逃跑,結果他們還沒來得及出手,前者就被這根巨大的十字架砸中,緊接著就聽到西瓜爆開般的悶響。

像是一個人被壓路機橫推而過,他們無法想象這種情況下還會有生命存在。

當時芬格爾還誇下海口,說公卿男這回要是不死,他把十字架生啃了。

結果好傢伙!

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顫巍巍的站起來,然後一把推開了身上的十字架。

“這這這特麼到底是個什麼噁心玩意?”

徹底看清了出現的身影后,芬格爾嘴角狂抽起來。

凱撒也是神色變得極度不自然。

這道站立起來的身影赫然是公卿男,僅從外觀上來看這傢伙此刻已經很難稱之為人了。

被電鋸切割只剩下一半的身子,腸子淋漓的一地都是,而渾身的器官早已被十字架壓得爆開,形成一團團鐵青色的膿狀物。

那些慘烈的傷口上細小肉芽還在瘋狂蠕動著想要癒合,看上去像是一隻只猙獰的細微觸手,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可能是因為從震盪中剛剛醒來,公卿男的目光還有些迷茫,他下意識的看向周圍,似乎是要找到他的黑色梆子。

不過在看到一旁被粉碎的梆子後,他的動作停了下來。而後幽幽的抬起頭,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凱撒與芬格爾。

嘶~

這一刻兩人心頭忍不住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們寧可與那些龍形死侍去戰鬥,也不願意面對這麼噁心而恐怖的東西,畢竟前者是能夠真正斬殺的存在,然而公卿男的身體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其實對方的身體強度並不高,凱撒此前甚至用強化後的汞彈都能夠將其轟穿,可詭異的是,無論公卿男自身承受多大強度的攻擊,造成多麼慘烈的傷勢,可就是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