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潑天的下。

地下排水系統超過負荷,在地面形成大面積的積水,它們洶湧的流動起來,將地面一切物體都裹挾在其中。

在流過這處教堂的時候,水流赫然變成了鐵青夾雜著猩紅的色彩,像是從地獄深處流淌而來,沿途所過,碎裂的花崗岩以及斷開的鋼筋等事物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起來。

這裡已然化作生命禁區,如同地獄裡流淌的熔岩,任何生命沒入其中都會受到劇烈侵蝕。

而男孩與女孩卻站在岩漿般的積水裡,哪怕腳底傳來嗤嗤地腐蝕聲,可兩人卻不為所動。

女孩微微歪起腦袋,打量著身前男孩。

那對看向男孩時本該眯起一道淺淺月牙的深紅色眼眸,如今赫然化作一抹熾烈的金色,湧動著征服的慾望。

啪嗒啪嗒啪嗒——

一滴滴漆黑的血液從胸口的狹長斬切傷口中滴下來,砸在腳下的積水上,那些腐蝕生命的血水頓時間像是被淨化一樣,不過那並非是淨化清澈,而是變得漆黑。

這些漆黑的血液猶如滴落的墨汁渲染開來,湧動的鐵青色血水像是受到巨大威脅開始向外圍瘋狂逃逸,不過最終免不了被漆黑吞噬的命運。

秦夜神情冷峻。

他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哪怕以他的自愈力強行修復,仍然無濟於事。

就像是有無數柄細小的刀在他的傷口裡不斷切割,每當他自身的自愈力發揮作用,傷口肉芽瘋狂蠕動要開始癒合的時候,就會被這些細碎般的刀鋒再度剖開。

而這些細碎刀鋒的切割永無休止,彷彿是被持續下達了一種名為斬切的指令,除非是下達斬切指令的人改變自身意志,又或者將對方沉睡或擊殺,如此才能取消這道斬切指令。

當然,秦夜之所以面臨這種局面,也跟此前被賢者之石打造的彼岸花爆炸衝擊有關,若非是他被重創,自身血統被賢者之石的破壞屬性大幅度壓制,區區切割又能奈他何!

只是從另一方面也能夠看出繪梨衣的強大。

畢竟縱然是開啟四度爆血的迪奧,實力直追次代種,可秦夜與對方激戰造成的傷勢都能夠自我癒合,而對於女孩的隨意一擊,卻讓他有些狼狽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女孩。

從繪梨衣一開始血統覺醒爆發的時候,他就被對方身上釋放的領域籠罩了,又或者說是被對方的氣機鎖定了,一旦他有任何動作,都會在瞬間遭受到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這也是他無法親自動手將公卿男揪出來的原因。

凱撒此前的分析他同樣聽到了,而且內心同樣是認可了對方的說法。

繪梨衣絕對是被做了腦橋分裂手術,體內還有一個潛藏的人格,如今公卿男用手裡的梆子聲喚醒了這個藏在龍族血統裡的兇魂。

繪梨衣是混血種,自身擁有著強大的龍族血統,然而自身兩種人格卻被人為分割開來,一個來自於人性,一個是來自於暴虐的龍性,本來這兩種人格能夠平衡,讓女孩像正常的混血種一樣。

可如今這兩種人格卻被冰冷分割,善惡像是黑與白般涇渭分明。

在人性的時候,繪梨衣是一位乖巧可人,善解人意的溫柔女孩,而在龍性的時候,她就是一個近乎於失控的強大混血種,龍類天性的暴虐與兇殘在她體內如狂潮般湧動,一切被她看到的物體,尤其是活著的物體,都會讓她產生一種要毀滅的慾望。

秦夜還記得不久前他騎著機車帶著繪梨衣躲避警察與那些武暴走追殺的時候,那冥冥中爆發的一股切割之力。

那股力量強大而短暫,當時他只是模糊感應到女孩身上的異常,但那一絲異常轉瞬即逝,他現在知道,那一次必然是繪梨衣的出手。

那一刻面對追殺,女孩並沒有將自身力量對準他,而是對向了身後那些警察以及暴走族們,所以女孩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傷害他。

秦夜同樣也知道了,繪梨衣並非是不會說話,而是她不能說話,甚至是不敢說話。

因為繪梨衣的龍族血統太恐怖了,她說出去的話就相當於言出法隨,那是禁忌,是毀滅的力量。

所以女孩一直保持沉默,她寧可永遠不說話,永遠不與這個世界溝通,甚至是永遠的封閉自己,哪怕她對萬事萬物擁有強烈的好奇與感動。

還真是一個溫柔的女孩啊。

秦夜內心感慨。

他的眼神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