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雲在天空劇烈翻滾,像是湧動的雲海聚攏成一團漏斗狀的巨大螺旋,熾白色的閃電肆意蔓延割裂天空,彷彿一頭頭被捆鎖在黑牢裡的狂龍發出憤怒而沉雄的怒吼。

頃刻間,億萬滴雨水從天而降,這座連綿的中世紀古堡迎來洗禮。

卡塞爾學院,教堂。

華麗精美的大理石立柱支撐著古雅的十字拱,卷拱以及四面牆壁的壁畫是取自《舊約.聖經》,從摩西到基督,天頂壁畫上繪有預言者與巫女形象的《創世紀》與《原罪與流放的樂園》的圖案盛大的彷彿是一幕浮世繪。

陰沉的光線從外面湧進來,透過花窗在地面投射下細長而斑駁的剪影。

教堂的實木長椅上坐滿了學生會的幹部,他們都是三四年級的學生,身穿深紅色的作戰服,身上掛載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的持衝鋒槍,有人肩扛火箭筒,甚至還有人手上拎著手提箱,合金制的銀白色箱體上印有骷髏的標誌。

今天是自由一日,為了能夠戰勝獅心會這個強大的對手,從而摘得自由王冠,此刻學生會在座的幹部們挑選的都是身經百戰,作戰勇猛且實力強大的戰士,施耐德所說的執行部實踐課這些人都不知道前前後後參加了多少次,有的甚至在畢業後就會加入執行部。

可此刻他們內心卻極為不安,天空上的雷鳴聲隔著虛空從教堂的花崗岩牆壁上穿透進來的時候,他們的身體都在下意識的微微顫慄。

因為龍級災難的發生,教堂裡同樣從各個地方爆發出刺耳的警報鳴音,猩紅的光芒如血一樣湧來,像是耶穌受難來臨的那一天,整個天地都瀰漫著血腥味。

而卡塞爾學院上空的那個男孩就是審判他們的撒旦。

雨水嘩嘩的下,教堂廣場外佇立的格歐費茵女神雕像被雨水打溼,雨水從她的雙眼流淌下來,看起來就像在為芸芸眾生哭泣,她是能夠通曉過去與未來的女神,或許是已經知道接下來的血腥殺戮而感到悲傷吧。

作為這一屆學生會的會長,威廉站在半月形的拱形花窗前,神色凝重的看向天空上的黑日,以及黑日下的秦夜。

他沒想到這個來自中國的男孩的血統竟然這麼恐怖,哪怕他身為A級,完成過執行部大大小小發布的任務,可在對方的威壓下也不由得精神顫慄。

這是血統上的碾壓。

他不由得苦笑,身為英國皇室第二順位繼承人,他自幼見多識廣,經歷非凡,心態比常人不知道強大多少,而來到卡塞爾學院後更是憑藉自身的血統與能力成為了卡塞爾學院學生會的會長,他已經大四了,算起來已經做了三年的學生會主席,可現在卻被一個男孩不經意間散發的氣息壓迫的這般狼狽。

“會長,別太緊張。”平靜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威廉偏頭看去。

男孩一頭比他還要耀眼的金髮垂落下來,襯著一張希臘雕塑般的臉,冰藍色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冰冷,對方站在第二塊花窗前,窗臺上放著一把黑色的獵刀以及兩把金黃色的沙漠之鷹,哪怕面對末日般的威壓,可男孩的神色依然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雙臂環胸,右手在左側手臂上有規律的敲打,一副很穩健的樣子。

威廉不由得露出讚賞,這個叫凱撒的新生,不愧為七大校董之一,加圖索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五分鐘前學生會的隊伍還因為秦夜恐怖的言靈爆發而引起恐慌,可凱撒當即站了出來,走到講臺前說了一番鼓舞鬥志的話,原本騷動的教堂漸漸變得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聆聽著他的話語,感受著其中迸發出的力量。

“滅了烈火的猛勢,脫了刀劍的鋒刃,軟弱變為剛強,爭戰顯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軍。”

最後凱撒以聖經新約裡的希伯來書第十一章三十四節裡的話作為結尾,一時間教堂裡的氛圍蕭殺而凌冽。

儘管那些學生會成員的身體仍然在強大的威壓下顫慄,但眼神中迸發的鬥志就像是被點燃的火焰從胸腔中迸發出來。

這才是真正領袖該具備的強大素質。

那一刻,威廉突然想起聖經舊約裡但以理第十一章三節說道:“必有一個勇敢的王興起,執掌大權,隨意而行。”

而這個王就是凱撒!

如今他已經大四面臨畢業,學生會會長的位置必然會傳給凱撒,他相信這個男孩能夠比自己做得更好,未來讓學生會在卡塞爾學院大放異彩,成為比獅心會還要強大的社團。

噠噠噠——

就在這時候,一個身體嚴重發福的‘牛仔馬熊’嘿咻嘿咻的從上面的鐘樓裡跑了下來,還客氣的對在場學生會成員打了個招呼,接著又一路氣喘吁吁的小跑向教堂裡懺悔室的內門,那裡是通往學院冰窖的地方。

“我靠,我剛剛好像看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跑過去了。”

“什麼什麼東西?那是圓滾滾的副校長啊!難得見他跑那麼矯健,話說他這是要跑路嗎?”

“應該不是,看樣子好像是去地下的冰窖,說不定是要去開啟裡面隱藏的鍊金矩陣。”

“懂了,鍊金傳送陣,八成是要跑路。”有人執念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