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貞運此話一出,立刻引起了眾怒。

只見孔胤植的大女婿宋祖乙立刻就跳了起來:“孔祭酒,你休得放肆!”

太常寺卿羅尚忠說道:“孔大人,你說衍聖公一派胡言,可有證據,如果沒有證據,就胡亂攻擊當朝的衍聖公,聖人血脈,挑撥君臣關係,這可是大罪啊!”

什麼叫雙標?

這就是雙標!

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往李自成身上潑髒水,一旦有人站出來指責一句他們,就是胡亂攻擊,挑撥君臣關係。

孔貞運說道:“陛下,臣身為國子監祭酒,就斗膽直言了。”

“你但說無妨。”

“且先不說李自成之事,就說北京大學那件事,以臣瞭解到的情況,是當時衍聖公等人飲了酒,去北京大學,在門口遇到了徐霞客,這幾位對徐霞客徐教授出言不遜,百般嘲諷,那北京大學的學生看不過去,替自己的老師說了幾句話,就被這些人汙衊,潑髒水。”

孔貞運一臉的憤怒:“其中便有衍聖公在列,此等無恥之行,實在有辱先祖聖德!”

孔胤植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這正是崇禎要的效果,孔貞運就是崇禎打出的第一張牌。

這張牌就是針對孔胤植的,激怒他。

只要激怒對手,對手就容易犯更多的錯。

不過孔胤植顯然強行忍住了。

他有狗腿子出場做噴子,宋祖乙和羅尚忠都是他的女婿,這兩個人自然維護自己的老丈人。

禮部郎中王鶴則說道:“孔大人,你說當日衍聖公先出言侮辱徐霞客,你可有證據?”

孔貞運說道:“北京大學的那些學生就是證人。”

“他們?”王鶴大笑起來,“他們當然維護自己的老師,他們連四書五經都沒有讀過,連聖人經典是什麼都不知道,更別說禮儀教化了,他們知廉恥嗎?他們要是知廉恥,就不會辱罵諸位大人,請問他們的話可信嗎?”

皇帝一聽王鶴這話,心中不由得感慨道:大明朝的官員,思維就是不一樣,果然一個個全部都是槓精,全部都是張口就來,全部拿孔子那一套做自己的武器。

孔貞運說道:“王大人的意思是,一定要讀了四書五經,說話才能算是依據,是嗎?”

“是!”

孔貞運看著大理寺卿凌義渠,他說道:“凌大人,敢問大理寺在審判民間案件的時候,是否遇到過沒有讀書的普通百姓?”

凌義渠說道:“自然有遇到過,而且有許多,尋常百姓,大多還是沒有讀書的。”

“那這些人的說辭,是否可以作為呈堂公證?”

“當然可以,按照大明律法,是可以的。”

孔貞運的目光落回王鶴身上,又面向皇帝,他直言不諱地說道:“陛下,臣以為,應該立刻革去王鶴的禮部郎中一職,理由是他褻瀆大明律法!”

王鶴大吃了一驚:“你胡說!”

孔貞運卻是不理會王鶴,繼續說道:“大明律法乃是太祖頒佈,褻瀆大明律法,即是褻瀆太祖,臣以為革職都算輕了,請陛下處死王鶴!”

王鶴的臉瞬間蒼白,指著孔貞運大口喘氣,想罵竟然不知道該怎麼罵了。

孔貞運不愧是國子監祭酒,這朝堂懟人的功夫真的不是鬧著玩的。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借力打力。

一邊的羅尚忠一看,立刻說道:“孔大人,就算沒有讀過聖賢書的人的話可以作為呈堂證供,那你憑什麼認為他們說的就是正確的!”

孔貞運又說道:“羅大人憑什麼又認為他們說的是假的呢?”

“誰主張誰舉證。”羅尚忠笑道,“你主張他們說的是真的,請你拿出證據來,如果你拿不出證據來,就胡說八道,豈不是以後誰都可以胡說八道,可以誣陷忠良?”

孔貞運說道:“羅大人,這件事,似乎最開始,是你們說北京大學的學生和徐霞客辱罵你們吧,請問你們拿出證據證實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