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

室內,只見水色粼粼,幽然而寂,嚴寒一片,繼而金芒自其上躍出,騰空碰撞,交鳴四下,如金燦燦的星火,或東或西,或南或北,充塞內外,見之忘俗。

“上真,”

正在此時,有童子站在外面,聲音清脆,道,“寶會已開。”

“知道了。”

陳玄睜開眼,眸子中似打了一個亮閃,把滿室的異象盡數收了後,才施施然起身,推門出去,往南面的樓臺走來。

很快的,陳玄到了地方,然後到長案前坐下,向四周掃了一眼,見對面天空之中,多了不少飛閣寶舟,想來也是前來參加寶會的。

他用手輕輕按在眉心,感應著無人可見的閻天殿裡面彰德鏡中鏡光上的色彩蔓延,然後目光循彰德鏡的指引,看向一座飛閣,只是一觸,就收了回來,眼瞳之中,似有劍芒跳躍。

不過這樣的異相,就是連近在身前的侍女都沒有發現,她只看到,自己招待的這個仙客正往下下方,似乎看得有滋有味。

陳玄目光向下望去,樓前開滿荷花的池塘裡,接連有幾件法寶被人送上來,卻又很快便又被人買了去。

這些法寶俱是一些下品和中品靈器,上品的根本不見半點蹤影,不過法寶有的時候也不能只看品階,也要看其具備的功能。有的法寶或許品階一般,可能力非常罕見,或者能夠補充修士自身方面的缺陷,只要碰到了,一般修士就會全力拿下。這樣的外物,就是這樣的作用。正是如此,來參加寶會的一些修士競相出價,很是熱鬧。

可對陳玄來說,這些東西都是不值一提。

便如其中有一寶,狀若玉如意,鐫刻奇異花紋,在對敵之時,如果不斷打入真氣,可以釋放出一道光芒,定住其他人。只是這法器馭使起來前搖很長,如是遇到他,只需要祭出法劍,就可一劍斬殺他了,若有人與他爭鬥時用這法寶,那是嫌自家命長。

不只是他,就是其他樓閣飛臺上也沒有動靜,看來這樣的開胃菜並沒有引得大家關注。

陳玄也不急,就是坐在那裡,看玉几上的茶已拋開,霜白不染凡塵的茶盅裡,嫩嫩的茶葉跑開後,蓬鬆松的,香氣如雲。

他飲著茶,不緊不慢。

好一會,陳玄目光一動,看向下面,只見花塘前,一名看上去如花一樣年紀的少女嫋嫋婷婷走過來,將一件似硯臺般的器物放入池塘中的荷葉上,再向前輕輕一推,便往中間飄去。

這器物不知道何等材質所煉,四四方方,浸墨染黑,正中央卻有薄薄的一層水,明淨非常,只是一看,就折射出不計其數的霜白之芒,卻偏偏鋒芒驚人。

陳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他來歷奇異,深深知道知識就是力量,所以只要一有機會就閱讀典籍,獲取知識。再加上他陳氏嫡脈子弟的身份,以及洞天真人的弟子的身份,有資源接觸到儘可能多的典籍,所以別看他年紀輕輕,見識卻非一般人能比擬的。他一眼就看出,這是一方“洗劍池”。

洗劍池,顧名思義,用來洗練飛劍,去蕪存菁所用。

這東西,聽上去不錯,可實際上有點雞肋。

很多劍修精煉一口劍丸,用神意祭煉,如果是星辰劍丸層次,一般不懼汙穢,就是不到星辰劍丸層次,被其他雜氣所汙,修士通常透過重新祭煉,也不是用洗劍池。因為洗劍池一方面很少,不可能每個劍修都有。另一方面每次動用洗劍池都需要不少靈貝,是名副其實的吞金獸。修士寧願搭上時間和精力,也不願意用這麼多的靈貝。

“洗劍池,”

陳玄他有星辰劍丸在手,已經凝練出真識,是殺伐玄器一流,不懼汙穢,按說這一方洗劍池取之無用。不過他想到從典籍上所見的某些線索,還是目光動了動。

“洗劍池。”

在此時,有一飛閣之上,冉冉珠簾垂下,似有窈窕倩影,她頂門之上,一枚劍丸在飛舞,看上去也認出洗劍池,並且手一揮,就出了五百金豆。

“呵呵,”

陳玄見此,微微一笑,他沒有別的動作,就是推出兩個玉匣。

“兩千枚金豆。”

侍女站在陳玄的跟前,看得真真切切,她驚訝之下,不由得用袖子掩嘴,這可是整整兩千金豆啊,眼前這仙客好像根本不當一回事一樣,真不知道何等身份。

那飛閣珠簾之後的窈窕女子眼見那蓮葉將此寶託著,正緩緩向自己駛過來,她面上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看到下一刻這東西就要落入自己的手裡。

可在這個時候,兩千金豆一落,就好像下了一陣金色的雨,整個荷塘之中,金光閃耀,燦然鳴輝,與之感應,自有一種力量發出,讓荷葉轉向,向陳玄方向過來。

正所謂,有錢能讓鬼推磨。

這錢的力量在寶會上能夠直觀展現出來,誰出的錢多,誰的力量就大!

“這麼大的手筆?”

“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