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翩鳥塢。

雨後初霽,山雲翩然如剪,大半掛到門前,颯颯的天光也投過來,落在臺階上,碰撞起一片又一片的明輝。

不多時,只聽一聲鏗鏘有力的碰撞之聲,須臾後,千百劍氣飛來,似乎把雲氣天光都掩蓋過去,然後卻倏爾一收,陳玄現出身形,劍丸垂於眉心之上,鋒芒畢露,很是驚人。

他看了看天色,舉步進去,一路暢通無阻,徑直來到一處閣樓上,就進入其中。樓梯之中,俱是松木,松色撲簌簌的,踩在上面,厚厚的,沒有半點聲音,靜悄悄的。腳下不停,直來到頂上的小室,推門進去。

靜室不小,玉几上擺香爐,爐下是玉如意,玉如意旁再散開經書,陳泰和換了一身寬鬆的道服,坐在玉幾後的雲塌上,神情平靜。

“坐。”

陳泰和讓進來的陳玄坐下,開口問道,“自己的事兒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陳玄點點頭,這段時間他可沒閒著,把真明和彭譽舟等人都安排了任務不說,還把族中和宗門中的事情都理順了,做了佈置。

畢竟這一走,恐怕就得不少年。

自己凝丹重要,族中和宗門裡也不能閒著。

“那就好。”

陳泰和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封玉冊,遞了上去,道,“這是收集的內外三藥的資訊,省的你出去後,跟無頭蒼蠅一樣。”

陳玄接過來,氣機往裡一鬆,就有一頁接著一頁翻開,玲瓏剔透的文字躍出,勾勒出一段又一段的內容。

築就金丹需六種外物,玄門俗稱九藥,此藥又有內三藥、外三藥及上三藥之分,除了上三藥是在煉化金丹時受感應自來,內三藥和外三藥都是可以親手尋得,不過這六藥也是來源複雜,而且散佈東華洲各地。

在溟滄派中修煉至今,對修道界近來之事知之甚少,單靠自己要找尋這些物事並不容易。不過他後面有陳家,這可是名聲在整個東華洲都有人知道的大世家,有家族幫忙,最起碼,耳目靈通。

當然,此次出門,也不能全奔內外三藥。

“這次你外出,族中會讓陳可法陳真人跟隨,保證你的安全。“

陳泰和見陳玄正在翻閱玉冊,又說起一事,道,“不過你既然要歷練,不到生死關頭,陳可法真人恐怕不會出手,你要心裡有數。”

陳玄聽到這個,點了點頭。

不管在溟滄派也好,在陳氏也罷,真人之流可都不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即使自己很重要,被族中許之為以後門中十大弟子的苗子,真人也不會隨叫隨到。再者說了,有的時候,危險或突如其來,或者陷身絕地,就是真人都趕不到,來不及。

“這個你收好。”

陳泰和又鄭重地取出一道符籙,遞給陳玄,道,“希望用不到。”

“這,”

陳玄只一碰符籙,就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灼燒,隱隱的,他看到支金矛在空,此物吞光而長,霎時伸長至十丈長短,矛身上現出四爪蟠龍盤絞,祥光瑞氣瀰漫,異彩紛呈,盡顯光明之象,只是一閃,就消失不見,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真器之影,”

陳玄看到這個,眸子動了動,要是自己沒有記錯的話,這道符籙裡封印了那一道真器的力量了。

說起來,有這個已是很不錯了。

畢竟法寶到了真器這一級別,器靈成人,自有智慧,以自己的境界和地位,沒有真器願意跟隨自己出門的。除非是原著中主角張衍得到的如山河一氣雲笈圖那般不能用來鬥法的真器,其元靈性子溫和,不介意主人是誰。

陳泰和交代完,想了想,見真沒有別的事了,於是最後道,“出門在外,一切以保全自己為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放心。”

陳玄笑了一聲,大袖一展,出了閣樓,離開翩鳥塢,來到龍淵大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