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和沒有再說話,他大袖輕展,先繞樹轉一圈,走動之時,天光葉影落在法衣上,婆娑多彩,金青交暈,似掩下他陰霾的心情,然後沉著臉,來到院中石桌前的紫檀飛龍寶蓮椅上坐下。

這位真人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背脊微直,眸光炯然,看向不遠處的陳玄,自家這個後輩站在院子中央,身材頎長,容顏俊秀,頂門之上,玄光凝練一片,映著下面一對入鬢的劍眉,只一看,就有一種森幽,鋒芒銳利。

即使談論凝丹的大事,整個人還是從從容容,不急不緩。

“不是一時氣盛,還好。”

陳泰和知道自己攔不住,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來,”

陳泰和又想了想,招呼陳玄,道,“坐吧。”

“好。”

陳玄目光一掃,看到一杌子,就扯過來,坐在對面,穩穩當當的。

“你要外出尋內外三藥,磨礪心性,我也不攔你了,畢竟這是你選的路。”

陳泰和身子後仰,倚在椅子上,他眉心之上,瑞氣垂珠,瑩瑩有光,暈著不大不小的光輪,隱有紫青文字,生滅不定,有真人的威嚴,道,“不過你要外出,不能和師徒一脈的子弟一樣,獨身一人,轉戰四方,族中得有人跟著你。”

“這是自然。”

陳玄對此表示贊同,自己外出尋藥,不一定會遇到什麼,有族中的人護著,才安全。

“唔,”

陳泰和盯著陳玄,見陳玄應答地乾脆,看來是沒有任何牴觸,又放下一截心來,他從桌上拿起一柄玉如意,輕輕一搖,柄端上蓮花盛開,朵朵冰清玉潔,他又想起一事,神情變得凝重,組織語言,道,“出門在外,遇到邪魔外道,自不用多說。”

對上邪魔外道,如能拿捏對方,自可降妖除魔,取一份功德。如不可敵,也可給玄門同道通風報信,尋求支援。這事兒,師出有名,處理起來,很簡單。

“遇到最多的還是玄門同道,”

說到這裡,陳泰和眼瞳之中,似有金芒跳躍,有隱藏的銳利,道,“對上玄門同道,當得以和為先,不可破壞規矩。不過真有機緣之爭,或者其他,只要你能站住理兒,師出有名,也不必縮手縮腳,放手去做就是。”

這話茬子硬,不過陳玄很喜歡,面上浮現出笑容,有陳家和溟滄派撐腰,反正眼前虧是不吃的,真碰到不講理的玄門同道,或者破壞規矩的玄門同道,自己也不會客氣。

他可是知道,在原著中,張衍外出之時,憑手中劍丸,雖也斬殺了妖王,可也不是沒有玄門同道的弟子喪命於劍下。

真到了節骨眼,該出手時,就出手!

“先到這裡。”

陳泰和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最後道,“你此次外出尋藥,不能跟無頭蒼蠅一樣亂闖,等會我讓人準備準備一下內三藥和外三藥的資料,你做到心中有數,有的放矢。”

“行。”

陳玄告辭離開,出了庭院,沿著花徑,精緻向前,行了兩三里後,折而向南,越往前走,地勢越高,又過一會,在半山腰上,隱見一亭。

透過一段遊廊,才抵達小亭,這小亭不小,四角設門,一面臨池,一面見山,再有云氣湧入,白茫茫的,和裡面鼎爐中燒著的香料的煙氣一映,自有一種飄逸出塵。

“玄少爺。”

有侍立的童子見了陳玄,連忙行禮。

陳玄看了一眼,就入了小亭,在石墩上坐下,展目看向外面,就見外面有不少建築,處處相同,曲折迴繞,再有鳥語花香,很是雅緻。

只一看,就知道用了功夫的。

自己上升的勢頭越來越強,族中自然有有心人看在眼裡,這不,雖然自己很少回這翩鳥塢的地兒,可還是有人下功夫。

陳玄在亭中,看了一會景,然後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