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遠驚訝之下,定了定神,眼瞳之中,蒙上一層琉璃寶色,用法眼觀之,確實能看到,對面的少年周匝一道淡金色的光華飛旋升起。

日光一映,四下燦然,可見此光薄如蟬翼,形如飄逸薄紗,若隱若現,似有似無,光環燦燦,不辨其形,玄妙莫測。

氣機一碰,隱隱有一種鋒銳,呼之欲出。

他修煉《寶金雲籙》上百年,早就登堂入室,造詣很深,到現在,可以肯定,陳玄在得到這一門三經五功之一的玄功後,寥寥日子,就已初窺門徑。

“厲害啊。”

何文遠心裡暗自讚歎一聲,他可知道修煉此門玄功的難處,陳玄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做到這一步,不只陳氏的大力支援,其本身資質和悟性都必須超乎尋常。

想到這裡,何文遠心裡又是一動。

這陳玄在明氣層次和玄光層次修煉的《玄冥陰章》本就是陳家老祖自天外天帶來的玄功,給他打下深厚的根基,如今又修煉溟滄派鎮宗的三經五功之一的《寶金雲籙》,錦上添花,珠聯璧合,以後化丹的丹品恐怕又得上前一步。

上三品,穩了?

有此判斷,何文遠面上的笑容更見溫和,他在陳玄主動問好後,笑道,“陳玄你拜入妙法真形玄臺洞天的韓真人門下,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後有機會融合陳氏韓氏兩家所長,繼往開來。”

陳玄看著眼前的這位門中十大弟子,他身量極高,面色偏白,肌膚之上,甚至隱隱泛著銀白的光芒,只是與之目光一碰,就有一種針扎之感,讓人不得不低下頭,不敢直視。這是修煉《寶金雲籙》修煉到了骨子裡,內神外形,才有的異相,再進一步,返璞歸真,恐怕就是真人位業了。

按照常理來講,自己前途要比對方光明,畢竟對方陳氏贅婿有先天不足,而自己是陳氏年輕一代的領袖。可未來畢竟是虛幻的,誰也不知道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麼。具體到現在,自己還要和對方處好關係,最好將之發展為自己人。

更何況,自從自己進入陳家後,何文遠明裡暗裡也幫過自己幾次,關係向來融洽。只是在以前,雙方的地位差距很大,對方佔據主導,自己只能被動配合。而以後,隨雙方地位拉近,合作應該更平衡了。

陳玄念頭交替,面上不動聲色,他站在半空中,天光激射下來,身後餘色如扇形般展開,他人在光裡,耀眼奪目,愈發顯得俊秀飄逸,答道,“何師兄,以後少不了跟你請教。”

“求之不得。”

何文遠負手而立,眸光明淨,他心裡有點高興,這陳玄不但不像陳子易那等陳氏嫡脈子弟那樣仇視自己這樣的陳氏贅婿,而且看上去很活泛,能溝通,待他修為再進一步,真能一起商量大事了。

“好了。”

陳泰和本來笑眯眯地看著陳玄和何文遠互動,此時看了看天色,不得不出口打斷,道,“時間差不多了,陳玄,你該前往妙法真形玄臺洞天了。”

“正事要緊。”

“走。”

陳玄點點頭,腳下一點,上了陳氏給自己準備好的華麗雲車,四下流霞煥彩,丹氣呈祥,不計其數的寶珠垂落下來,赤氣流轉,香氣馥馥。

陳玄穩穩當當坐在華蓋下,他頭戴寶冠,上下玄衣,腰間有玉帶,掛有玉佩,風一吹,金火交鳴,四下回響。

他的周圍,陳氏安排的人進行護佑,他們或乘仙鶴,或架飛舟,或坐雲車,拖曳出長達百里的光華,煙氣流轉,火樹銀花,競相開放。

聲勢之大,很是驚人。

何文遠看著陳玄這個今日的主角,目光動了動。

在以前,拜師是不用這麼大的動靜的,可這次明顯不一樣。一方面,陳玄這次拜入妙法真形玄臺洞天門下,是要得韓真人真傳的,不是以往那種面子貨。另一方面,也是陳氏想借著這個事兒,提振一下陳氏內部計程車氣。畢竟如今秦陽蘇氏咄咄逼人,上升勢頭太猛,與之相比,陳氏倒有點內憂外患。不過這樣的手段,還真符合陳氏的風格,不溫不火,不激烈,於無聲中聽驚雷。

就這樣,一行人一路前行。

所過之處,人人矚目。

一時間,龍淵大澤上空的嘯澤金劍的數量明顯增多,常見驚虹貫空,來去如風。

雖不少人盯著,可有陳氏和韓氏兩個五大姓之二的世家的強者盯著,自然不會有意外,於是路上順風順水,待陳玄循著從陳泰和手中接過來的玉符傳來的氣機斷了後,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