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的期待中,秦異人開口了,道:“蔡澤是計然名士,精通生息之道。他入秦以來,就在秦國各地奔走,對大秦極為了解,這生息之事還是請蔡澤來說吧。”

蔡澤是計然名士,計然學就是樸素經濟學,研究的就是如何讓國家生財貨。蔡澤自從邯鄲掄材大典後入秦以來,就在大田令手下做事,奔走於秦國各地,勘查情形,對秦國極為了解,讓他來說這生息之事,再合適不過了。

“哦。”秦昭王恍然,讚賞的打量一眼秦異人。

今天這議事是秦異人被立為王太孫後的第一次議事,也就是秦昭王特意提供秦異人的舞臺,要讓他表演,讓他建立起個人威望,好掌控全域性。秦異人卻是把這難得的機會讓給了蔡澤,如此胸懷讓人心服口服,秦昭王很是欣慰。

範睢、白起、司馬梗這些大臣微微頷首,對秦異人此舉極是讚賞。

作為一個帝王,他最重要的才幹不是披堅執銳,不是統兵上戰場,而是發現人才用好人才,儘可能為這些人才提供舞臺。

秦異人在自己被立為王太孫後的第一次議事上不搶風頭不說,還刻意為蔡澤創造機會,無論如何讚譽都不為過。

黃石公、尉繚和王翦三人微微一笑,沒有別的表示。因為他們早就知道秦異人有這種可貴的品德,曾經把指揮大戰的任務交給李牧。

“謝公子。”蔡澤來到秦國後,雖是多有建言,卻是還沒有在如此重要的場合發言,秦異人把機會給他,讓他很是感激,衝秦異人躬身一禮,極為恭敬。

“想我蔡澤身為計然名士,原本想為燕國出力,可是,燕國君臣不給我機會,我不得不入秦。此時看來,我這一決斷是再正確無比了。要是我不入秦,豈能有如此出人頭地的良機?”祭澤在心裡很是激動的想。

秦昭王更是鼓勵一句,道:“蔡澤,把你心裡所想的都說出來。”

“諾!”蔡澤頭一昂,胸一挺,激昂昂道。

要是在燕國,要國君鼓勵你說話,那是做白日夢。燕國的國君巴不得你滾得遠遠的,他好去享樂快活。

“君上當知,臣入秦三載了,這三載,臣除了輔助大田令外,主要就是深入秦國各地,勘查情形。這三載來,臣的足跡除了巴蜀未至外,秦國的山山水水都留下了臣的足跡。”三年踏遍除了巴蜀以外的秦國領土,這是一種成就,蔡澤極是自豪,道:“臣以為,秦之形勢在於關中,關中治,則天下治;關中不治,則天下難治。是以,關中之富饒與否,干係掃滅六國,一統天下之偉業。”

關中一直是華夏的形勝所在,號稱“四塞之國”,就是就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有天險可以保障關中的安全。正是因為有如此良好的門戶,是以,秦漢隋唐這些王朝把都城定在關中。

更難得的是,關中“八百里秦川”更是富饒,擁有支援都城的經濟實力。

蔡澤這話切中要害,秦昭王微微點頭,極是讚賞,道:“蔡澤,你以為關中當如何治?”

“君上,臣以為關中之治當以兩策為主,一是治硝鹼,二是興修水利。”蔡澤的聲調略高,頗有些激動,道:“關中有數百里硝鹼之地,若是治好的話,大秦就能得數百里富饒的良田,關中就會更加富饒。”

“關中的硝鹼之地,一直是大秦的大患,自孝公時起就想治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大秦要一天下,需要更多的糧草,就一併把硝鹼地治了。”秦昭王右手一揮,豪氣的道:“以前要治理硝鹼地總是抽不出錢,如今,異人擄掠了那麼多的銀金珠寶上等美玉,不能堆在倉裡生蟲子,還是拿出來用用的好。”

自秦孝公開始,秦國就想治理硝鹼地,只是因為總是抽不出錢。要知道,戰國大爭之事,戰爭不斷,你不打別人,別人就會打你。儘管秦國很富強,卻也有些捉襟見肘,錢不夠花。是以,硝鹼地一直拖到現在。

如今,秦異人征戰成功,擄掠了大量的錢財,秦國不再愁無錢,只愁無糧了,用這些錢來治理硝鹼之地再合適不過了。

“興修水利之事又如何?”秦昭王衝蔡澤問道。

“君上,臣行走關中之地,雖是見到不少水利,卻是零星、分散,不堪關中之用。”蔡澤的話剛開個頭,就被莽撞的嬴煇打斷了。

“你胡說。關中的水利之多,放眼天下,就未有一處可以相比,怎會不堪關中之用?”嬴煇很想出風頭,想要駁倒蔡澤。

“你閉嘴!”秦異人眉頭一挑,沉聲道:“若是再敢打斷蔡澤說話,就把你轟出去。”

“轟我出去?”嬴煇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自孝公以降,大秦朝堂上暢所欲言,不得無故打斷他人說話,更不得指責。”秦異人臉色一沉,沉聲道:“今日朝議,你就象個徘優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擾他人說話,若是不治你,朝堂規矩何在?”

自從秦孝公變法以來,秦國政治清明,主要體現在議事時可以暢所欲言。更重要的是,國君還要鼓勵大臣說話,提看法,這與山東之地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秦國的大臣就事說事,不得牽扯其他的,更不得指責別人。而山東之地的朝堂,就象個爭吵的菜市場,可以指責別人,可以掀別人老底,可以扯到十萬八千里之外。

“老三,你若再胡亂說話,秦法饒你不得。”對於贏煇這莽撞脾性秦昭王還真是想治治他,眼睛一翻,精光閃爍。

嬴煇一瞧情形不對,忙縮脖子,乖乖的坐了下來,再也不敢亂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