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不打不成交

“我又做夢了!”黑伯、茉兒、孟昭、馬蓋、範通、魯句踐,還有一眾護衛,個個發懵,跟做清秋大夢似的。

明明是秦異人理虧在先,到了他嘴裡,竟然變無理為有理不說,還把司馬梗說得心服口服,不得不向他畢恭畢敬見禮。

要不是他們親眼所見,就是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趙姬眨著明亮的俏媚眼,打量著秦異人,眼裡全是美妙妙的小星星。

秦異人雖然有轉移話題、強辭奪理之嫌,畢竟把司馬梗給說服了,這就是本事了得。要知道,當時的情形,對秦異人沒有一點兒有利之處,就是有一萬張利口也是說不過,然而,秦異人就是把這事了結了。

還有比這更讓趙姬歡喜的嗎?嫁給如此了得的夫君,夫復何求?

趙雄眼裡盡是欣賞之色,有如此一個了得的女婿,此生何憾?

“司馬梗此人胸襟、度量遠非常人所能及,當國尉有些屈才了,上將軍也不是問題。”秦異人在心裡對司馬梗是讚不絕口。

“有白起在,他真是不幸,當不上上將軍。”秦異人又有些為司馬梗叫屈。

白起的光芒太盛,壓住的不止司馬梗一個人的光芒,還有還王陵、蒙驁這些猛將。他們若不是與白起同生一個時代,一定會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只可惜,他們與白起同生在一起時代,是他們的不幸。

“聽公子一席話,司馬梗茅塞頓開,一定把這事做好。公子,司馬梗告辭。”司馬梗一抱拳,衝秦異人見禮,就要離去。

“就這麼走了?”秦異人問道。

不這樣走,還能怎樣?你不是說得清楚明白,不想與司馬梗攀交情的?

“公子可有明示?”司馬梗畢竟是武人,還沒有轉過彎來,王綰卻明白了,接過話頭。

“你們趕到邯鄲,路途遙遠,想必是累了,乏了,我們正好還沒有用晚湯,就一起吧。”此時的秦異人十分通情達理,與適才怨氣沖天的樣兒判若兩人。

其實,也是兩人。適才的秦異人是為前任的情緒左右,眼下的秦異人是理智在控制,合情合理,讓人大起好感。

“既然如此,那就叨擾公子了。”司馬梗明白過來了,秦異人肯定還有事,也不客氣。

黑伯忙指揮傭僕忙碌,為司馬梗、王綰,還有鐵鷹銳士們擺好座,送上酒菜。

“宣揚這事,你們要如何做?”秦異人喝著酒,問道。

“這事,還請公子示下。”司馬梗精明人一個,他明白,秦異人提起這事,必然是胸有成竹。

“過獎了,若有不到之處,還請國尉莫要笑話。”秦異人放下酒爵,眼中光芒一閃,道:“異人來到邯鄲數載,除了被趙國囚禁三載外,另一件事就是對邯鄲、對山東之地相當瞭解。以異人之見,山東之人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高高在上的王室、世家、貴族以及他們的爪牙,另一部分就是受苦受難的國人、庶民、奴隸。這兩部分人之間,並沒有什麼深情厚誼,高高在上的貴族們奪走窮苦人的衣食金銀,甚至妻兒,為的是作威作福。”

山東之地是一鍋夾生飯,一半封建制度,一半奴隸制度,高高在上的統治者作威作福,百般盤剝窮苦的國人、庶民、奴隸,他們之間的矛盾極為尖銳。

“你們都知曉,山東之地是‘人治’,而非秦國的‘法治’,賦稅不定,隨時會變更;律法無定,隨時會變更;徭役無定,隨時會變更;窮苦的國人、庶民、奴隸,不過是貴族砧板上的肉,任由他們魚肉。”秦異人深入剖析山東的社會結構,和社會矛盾。

“是呀。”司馬梗感慨一句,道:“放眼天下,唯有秦國,賦稅、徭役皆有法式,不得隨意變更。國人所收之糧,除了國府的,全是自己的。是以,國人勤於耕種,家給人足,秦國富甲天下。”

若是舉個例子的話,秦國的情況和改革開放之初極為相似。改革開放之初,農民只要交夠了國家的糧食,剩下的就是自己的。是以,那些年,農民的積極性很高,拼命種地,有飯吃,就連城裡的工人都豔慕。

“再者,山東之地實行的是分封舊制,諸侯要分封大臣,大臣還有家臣,家臣還有家臣,一層層的分封下去,就是一層層的盤剝,國人、庶民、奴隸深受其害,一年所種之糧十之八九是他人的,他們能不怨嗎?能不怒嗎?”秦異人的剖析更加深入。

夏、商、週三代都是分封制,最有名的就是周朝了。雖然山東之地的封建制度已經有所發展,卻不如秦國徹底,分封大行其道,層層分封,每多一層分封,就多了一層盤剝,是以,山東的國人、庶民、奴隸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正是因為如此,大秦每年都要吸納大量的山東流民,少則數萬,多則十數萬。一旦到了荒年、災年,更是多達數十萬。”王綰對秦異人的剖析大為贊同,很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