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還有這種說法?”

關莎對任天行說的關於“種草”的網路衍生用語很感興趣。

今天他們三人又碰巧在直播基地門口遇到,於是並肩而行。

之前偶爾也逛小藍書的關莎,自然知道“種草”是安利和推銷的意思,“被種草”就是被安利和被推銷。

有“種”自然就有“拔”,每個人心裡都擁有一片綠地,喜歡了,就種種草,不喜歡,就拔拔草,再正常不過。

所以關莎當然也知道“拔草”就是把內心癢癢的購買慾給“拔除”,取消購買計劃。

只不過任天行告訴她的更加全面,更加深刻。

任天行說,原來他也奇怪,為什麼好好的購物行為,非要跟“草”聯絡上呢?兩者意思相差十萬八千里。

研究之後他才明白,看似並不嚴謹的網路用語,有時候比正常詞彙更為形象。

我們的生活中,不可避免地會看到形形色色的廣告。

比如在綜藝、電影、樓道、地鐵、廣播、公眾號文章,短影片以及直播等媒介上,到處都有商品或服務激發著我們的購買慾,此乃“天涯何處無芳草,牆裡鞦韆牆外道”。

當我們好不容易勸說自己千萬不能再剁手,結果看到心儀的東西,該死的慾望就跟青草生長的速度一樣,給點兒陽光雨露,就嗖地竄出土壤,好似永遠無法徹底消除,此乃“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大眾的購買慾會隨著季節變遷,換季自然心情也換了,想買的東西也換了,這就是‘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任天行說。

“哈哈,你還真用心查啊!”

關莎笑得很燦爛,這笑容像奶油頂部灑上的那層花生碎與焦糖醬,微風拂過,任天行甚至可以聞到絲絲甜味。

“你們聊夠沒啊?電梯都開了老半天了!”一旁的杜晶手擋著電梯隔門,表情如一隻極端鬱悶的長頸鹿。

“再聊我都可以吃一噸草了!”杜晶說完自顧自走出了電梯,懶得再去欣賞關莎和任天行的你說我笑,那感覺變扭得如同喝了一整杯灑滿黑胡椒粉的蜂蜜柚子茶。

關莎和杜晶此次來直播基地是為了與雙胞胎姐妹談合作,而任天行自然是繼續他的市場調研。

今日當任天行再次踏進這個直播基地,瞅見牆上那些打著KOL字樣的帶貨主播海報時,對其理解的層次已經不一樣了。

除了倪蝶和雲夏白,任天行所觀看的其他大部分直播都比較單調無聊,有些主播噼裡啪啦說的內容更是乏味枯燥到令人髮指。

鏡頭前坐著的明明是一大活人,說話卻跟機器人一樣,一直用一個語調介紹產品賣點,然後上鍊接讓大家剁手。

故任天行認為,直播帶貨主播與KOL其實還是有些區別的。

KOL的本質是內容創作者,其能在自身領域製作出有看點的內容,比如知識、影評、穿搭、段子、心靈雞湯等等;而帶貨主播的本質就是個銷售員,其所依靠的更多是對產品的理解和推銷技巧,說白了直播帶貨就是將原先線下的1對1銷售,變成線上的1對N銷售。

當任天行和關莎一行人走到雙胞胎姐妹的工作室時,兩姐妹還沒來,接待他們的是一頭紅髮的選品經理。

“上次我們也差不多這個點兒來,她們都在啊……”關莎有些疑惑。

選品經理解釋道,“昨天她們下播太晚了,做葉桃渡的專場,產品有些多。”

關莎眨了眨眼,“葉桃渡專場?”

“對,昨天晚上的坑位被葉桃渡買斷了,這週三天都被葉桃渡買了不少,目前坑位只剩今晚還有一個。”

葉桃渡原先不是隻跟倪蝶這樣的超級頭部主播合作的麼?

怎麼現在也找到雙胞胎姐妹了?

關莎不禁咬了咬下嘴唇,些許挫敗感隱隱襲來。

她原先並不覺得葉桃渡這樣的國產品牌有多遙不可及,但如今真要拿自己的產品跟人家PK了,卻無法像人家一樣豪氣地買斷整晚坑位。

“我們的合作是坑位費加佣金模式您應該都懂吧?坑位費8萬,佣金20%。”選品經理說,由於之前他看過關莎的貨,故這次就直奔主題了。

“是利潤的20%麼?”

選品經理聽關莎這麼問,神情突然變得有些複雜,似乎覺得關莎也太外行了,於是耐著性子道,“不是,是價格的20%,產品價格的20%,這是行業慣例,您問哪家主播都一樣。”

關莎不禁與杜晶和任天行都對視了一眼,她從沒想過找一個主播帶貨給佣金居然這麼高,直接砍了商品20%的毛利!

這不等於吃人麼?

如果有商家想選直播帶貨這樣的營銷方式,商品本身毛利得至少超過20%才可能不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