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螻蟻,神袛(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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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漸暮,遮陽傘便顯多餘,純白鐵桌上擺放著一杯未開封的香草奶茶,他來了,他走了,來過,錯過。
晚風輕拂,那棵巨大的“法國梧桐”再一次等來了那個戴蝴蝶髮卡的女孩,只是這次,小女孩再沒有銀鈴般的笑聲,她哭泣著小心翼翼的將懷中的紙盒放下,用手撥開地面上的金黃樹葉,一捧又一捧,一邊哭,一邊挖掘。
這是一條不知名的小路,鮮少有人途徑,厲千塵緩步慢行,遠遠的便注意到樹下的小女孩,他在路邊的長椅坐下,靜靜地注視著對面。
她在挖坑,一個不大不小,剛好可以容得下一旁的紙盒。
她把紙盒放進挖好的坑裡,淚眼婆娑的盯著紙盒的蓋子,她的手指磨破了,伸手放在紙盒上,想要開啟,卻還是沒有開啟,她把自己心愛的蝴蝶髮卡輕輕的放在紙盒上,又一捧接著一捧的填土,直到填平。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走來,搖搖晃晃的,看上去喝了不少酒,他在長椅坐下,攤開雙腿,仰著頭,似乎是在醒酒。
“那個紙盒裡,是屍體。”男人含糊不清的說道。
厲千塵依舊望著那個小女孩,“看到了,是一隻泰迪犬。”
女孩跪坐在地上,盯著填平的地面發呆,她看不到,那隻泰迪犬的靈魂就站在她的面前,衝著她“汪汪”的叫著。
“嘁,無趣。”男人翻了個白眼,“一個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也會因為一個天真的小女孩駐足。”
厲千塵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身邊的男人,“你認識她嗎?那隻泰迪犬怎麼死的?”
“被她父親打死的,記得是幾年前吧,她們一家三口還有那隻泰迪來這裡露營,那個男人有秘密。”
“它很無辜,對吧?”
男人扭頭看著厲千塵道:“一隻狗而已,對於人而言,不過是寵物,高興了就逗它玩,生氣了就拋棄它,甚至殺死它,你應該很習以為常吧?畢竟在你眼裡,人和狗一樣,不值一提。”
厲千塵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凡人如螻蟻,生死,從不由你們做主”,“螻蟻只他一個”,說過的話彷彿就縈繞耳邊一樣。
“原來,是因為這樣……”厲千塵喃喃道,他恍然大悟。
“欸,堂堂厲九爺,大老遠過來找我,難道就是為了讓我聽你胡言亂語?”
“你不懂。”所尋的答案已經找到,厲千塵不再逗留,軼十七一定在找他,他該回去了。
“厲千塵!”男人坐起身喊了一聲,厲千塵腳步停頓,背對著男人說:“什麼時候連你也敢直呼我的大名?秋慈!”
秋慈驚坐而起,“我是想提醒你,如今金陵聚集數名大妖,即便是十方客也不敢輕舉妄動,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些大妖中,不也有你嗎?”
厲千塵一句反問,隨後緩緩離去。
留下秋慈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棵懸鈴木下已不見女孩蹤影,風吹葉落,也許一夜間,落葉就會重新掩蓋那片土地,但這段記憶,將伴隨那個小女孩一生。
“螻蟻……神袛……不過如此……”
……
年輕的小提琴家正在演奏一首優雅的音樂,華麗的燈光下,令這家西餐廳顯得格外典雅,如同18世紀歐洲王室貴族們一樣,安霖佑精心準備好一切,他穿上了那套定製款Brioni西裝,甚至還噴了香水,盛裝出席,想要透過這頓晚餐來表達自己的心意。
厲千塵回到小區樓下時便看到了蹲在路邊的軼十七,軼十七沒能找到他,於是便在那裡等他回來,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皆在不言中。
安霖佑很紳士的為軼十七拉座椅,並且教軼十七使用刀叉,厲千塵全程沒有說話,當厲千塵準備將切好的牛排放到軼十七的盤子裡時,安霖佑直接將自己的餐盤與軼十七交換。
服務生為三人倒上紅酒,安霖佑抬手示意,音樂暫停,他舉著紅酒杯說:“那些不愉快的事已經過去了,看在十七的面子上,我原諒你。”
厲千塵舉起酒杯,沒有碰杯,抿了一口後將酒杯放下,切割牛排的同時說:“看在十七的面子上,我原諒你的冒犯,但是接下來的時光,你最好安分些,我允許任何人對十七好,只要是善意的,但不包括別有用心的人。”
安霖佑微笑著,將酒杯原位放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十七,你認為我對你有所企圖嗎?”
軼十七放下刀叉,轉而看向安霖佑,反問道:“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