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誰是糟糠之妻(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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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沉默以對,她想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想說不納妾只是她所求之一,想說她求的不僅是一生完整的感情,還有不欺不棄,白首不離。
但她一字未說,何必說,平白給人期許罷了。
她相信元修做得到這些,但於他來說,她已不是那一心人,哪怕有一日她與所愛之人不能終成眷屬亦不會選擇元修,因為那對他不公平。她期望別人如何待她,便期望自己如何待人,做不到與人付出的一樣多,她寧願不在一起。
元修早知會如此,但眸光還是黯淡了些,轉頭看向院外的梨樹,梨花未開,枝頭已添新綠,春風拂來,依舊寒瑟。半晌,他轉過頭來看向暮青時,臉上已帶了笑意,未再提及方才之事,另起話題問道:“你問沈明泰時,曾說他假笑,如何瞧出來的?”
“你瞧不出來?”暮青問,元修生在士族門第,與人交際乃是常事,真笑假笑應一眼就看得出來才對,“真笑的話,眼睛和嘴角周圍都有細紋,假笑則只有嘴角周圍有,而眼睛周圍沒有,即民間所言的‘皮笑肉不笑’、‘嘴笑眼不笑’。這些假笑都是拙劣的,很容易看得出來,但也有些人八面玲瓏演技甚好,比如沈明泰,他的假笑不算拙劣,但仍有端倪可尋——他笑時,左臉的笑容比右臉明顯,這也是假笑。”
是嗎?
元修摸著下巴,一臉思索的神情。皮笑肉不笑他看得出來,倒是沒注意過左右臉的神情差別。
“真會有差別?”他問。
“有!”暮青肯定地道,“你只要記住,不真誠的笑容永遠不會對稱就好,比如假笑、冷笑、譏笑。”
這自然是有原因的,因為人腦有左右之分,分管的思維不同,右腦主管的是感性思維,左腦主管的是理性思維,但它們所支配的身體部位剛好相反,即右腦支配左側身體,左腦支配右側身體。簡而言之——右側流露出來的是理性訊號,左側流露出來的是感性訊號。
人在假笑時,感性思維會告訴他——我要笑!但理性思維會告訴他——我其實不想笑!因此便會造成左臉笑、右臉表情甚淡的模樣。
“嗯。”元修含糊道,他雖然不知其意,但她說的話,他總是信的,“那你說他有壓力又是怎麼一回事?”
“你可記得他當時整了整衣襟?那是通氣行為,人的謊言被識破時、內心有壓力時,亦或憤怒時,血壓會升高,脖子會冒汗,哪怕汗沒有真的冒出來,身體也會覺得熱,這時會下意識的把手放在脖子與衣領之間進行通氣,如此身體會覺得舒服些,內心也會覺得安全些。其實這些行為對身體無甚幫助,只是會給人心理上的安慰,但恰恰最能暴露內心的情緒。”
“……”血壓?
元修似懂非懂,卻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他望著暮青,琢磨了許久,雖有些詞兒聽著甚是陌生,但已漸漸意會。
“阿青,這些你都是……”他特別想問,這些她都是從何處學來的,但暮青卻出聲打斷了他。
“說案子吧。”從何處學來的,暮青不打算多說,追根溯源,穿越之說,說也說不明白。反正她將如何觀人毫無保留地教給元修了,但望他日後能用得上,其餘的事皆不重要。
元修看了暮青一會兒,眸光微黯,其實這些事他雖感興趣,更感興趣的卻是她,他問這些不過是想多瞭解她一些。她平時清冷寡言,只有問及這些,她的話才多些,他只是想聽她多說幾句話罷了。
“好,說案子。”元修沒有勉強暮青,只依著她,她說說案子便說案子,“步惜晟和沈明泰你都見過了,我瞧你問沈明泰問的多些,可是他的嫌疑大些?”
論智謀,他原先就覺得沈明泰比步惜晟的城府深。
暮青卻搖了搖頭,“兇手可能另有其人。”
“什麼?”
“若他們兩人當中有一人是兇手,我在問起‘元隆五年相府別院’這話時,兇手心中就應該有所警覺,但步惜晟的臉上完全沒有戒備神情,他是真的記不起當年的事了。勾結外族,殺人拋屍,這些圖謀對兇手來說甚是重要,他會不記得嗎?因此不是他。”
“那沈明泰呢?”
“沈明泰倒是防備很深,但他的防備來自於羞辱心,他在敘述當年被推入湖中以及在相府別院養病一晚的事時,不像是還有所隱瞞。如果一定要查,可以再查查沈明泰,但那日去過相府園會計程車族公子還要再查一遍,我總覺得有遺漏。”
“何以見得?”
“直覺!”
“……”元修頓時無言,搖頭失笑。
“別笑,直覺也很重要,尤其是女子的直覺。”暮青道,都說女子的直覺準,這是有道理的。
女性有十四到十六塊的大腦區域擁有評估他人行為的功能,而男性的大腦裡能夠完成同類功能的區域只有四到六塊,因此女性的感知力遠勝於男性,也就是所謂的直覺,在洞察力方面,女人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
“我以為你斷案講究的是證據。”元修打趣暮青道。
“斷案當然要講究證據,但推理有時需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進行,尤其當案件進入死衚衕的時候,直覺和經驗往往能起到作用。”暮青看著元修道,“你還記得沈明泰的話嗎?他落湖受驚,夜裡需靜養,客房卻安排得離宴會之地甚近。雖然他說這是侯府子弟受人欺辱、沒好地兒可挑之故,但有沒有可能是兇手故意安排的?那夜,元相國宴請眾家子弟,飲酒賦詩撫琴作畫,人都聚在廳中,沈明泰也安排得離宴會廳甚近,這就說明,在宴會時分,別院的那些客房裡都是無人的,尤其是偏僻處。”
元修目光一變,“你是說,兇手是趁著宴會時分殺了勒丹大王子?”
“難道沒這可能?沈明泰說了,宴會時廳中推杯換盞撫琴吟詩的,甚是吵鬧。如果兇手選在此時殺了勒丹大王子,哪怕出點聲兒,想必聽見的人也會以為是從宴會廳那邊傳來的,不會太在意。且宴會時,丫鬟小廝多數在廳裡廳外伺候,公子們帶來的小廝也都在廳裡隨著自家主子,這時是別院裡的人最少的時候,論作案時機,此時下手是最方便的。”
元修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他知道這推論是很有可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