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謀殺案(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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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的身份既已告知元修,爹的事隱瞞也無用了。
柳妃之死、爹之死、刺史府王文起之死、夤夜私審文官,為揪出別駕何承學的同黨,刺史府那麼大的動靜,不可能密不透風。連她入美人司、進宮為妃的事也是瞞不住的,她入宮時日雖短,但那幾日頗得帝寵,宮中男妃和宮人眾多,定有朝中眼線。元修若有心要查,定能查得到。
汴河事,沒什麼可隱瞞了。
“柳妃是原上陵郡丞之女,她爹兩年前病故,她前往盛京投親,後被太皇太后賜給聖上為妃。聖上帶著她去汴河行宮,她卻死在了帝駕下江南的龍船上。我爹奉刺史府的公文前去驗屍,後被刺史陳有良一杯毒酒毒死,我夜探刺史府,劫了陳有良細問,得知下毒者另有其人。起初,我以為是聖上,便進了美人司入宮侍駕,後查出柳妃是被人掐死的,人一死,服侍她的人便被盛京宮中一道懿旨全都賜死了。線索雖斷,卻全都指向盛京。我勢單力孤,真兇難查父仇難報,只得西北從軍,以期立軍功入朝堂,他日入京,查兇報仇。”
暮青未提及刺史府中驗屍一事,也未提刺月部暗衛之事,暗衛乃步惜歡的密部,此事不可說,而驗屍那夜的人都是步惜歡的心腹,此事並非刺史府人人皆知,元修查不到便可不提,魏卓之與步惜歡過從甚密,她不知道元修知曉多少,便不提了。
但只這一番話,也足叫元修驚詫許久了。
他只是在地宮中偶然識破了她是女兒身,今日只為問她的身份與目的而來,怎知沒問幾句,真相竟是如此?
她爹之死牽出了宮妃、聖上和姑母?
她曾扮作男兒,入美人司進宮侍駕?
風捲殘葉西窗黃,元修怔坐,朗朗眉宇添了秋愁。
暮青見了,低頭繼續用早膳了。
“你……與聖上相識?”半晌,元修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嗯。”暮青只簡潔應了聲。
“聖上可知你是女子?”
“知道。”
“……”知道?知道他還封她中郎將!
元修想起聖旨下到西北時,顧老將軍還曾在書房裡推敲聖意。今日看來,聖上之意會不會本就是為了封她?
他對聖上不甚瞭解,只記得來西北前兩年,聖上在宮中正荒唐。那一年他納宮妃,僅一夏八位宮妃便死了五個,朝堂譁然,五位朝臣稱病罷朝,家中誥命日日到姑母跟前哭冤,聖上被罰罪己,跪在帝廟七日才出,出來時腿險些廢了。父親下朝後帶他進宮見駕,陛下剛滿十三,龍榻上倚著錦靠,華帳瓊鉤,金縷濃香,少年在金翠般的雲氣裡笑眼看人,嫋嫋菸絲蒼白了容顏,眉宇間生著靡靡頹氣。青殿高闊,那眸含笑,看人卻懶得將人入眼。
那日,他只覺此人要麼是真的荒誕不羈輕狂自棄,要麼便是深沉莫測韜光養晦。
他來了西北後,頭兩年看家書,得知聖上好上了男風,廣選天下俊美男子充實汴河行宮,後又大興龍舟,載男妃遊汴江,日耗萬金。那時,西北軍初建,他正忙著重整邊防,家書擱置,便再未啟。但這些年仍能聽見不少聖上的荒誕行徑,老師認為聖上是以荒誕戲天下,乃韜光養晦的隱龍,他與老師有同感,因此那日推測聖意,他覺得老師想的都有道理,一道聖旨數道用意,確是心思深沉之人所為。今日才恍然忽覺,或許那些他們所猜的聖意都是幌子,聖上的本意是想封她。若如此,聖上對她……
元修看著暮青,眉宇間秋愁更濃。
“他放你來軍中,又封你為將,可有所圖?”元修蹙眉問。
聖上好男風,行宮男妃之事不虛。他對女子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盛京宮裡姑母指給他的宮妃,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當年他未離京,可是親眼見過的。明知她是女子還放她來邊關,又封她為將,居心難測。
他要她做什麼?探聽軍中訊息?
“並無,軍中之事我從未外傳過。”暮青看了眼元修,繼續喝粥。
她沒有過多的解釋,信不信任不在於話多話少。元修若信,只這一句便夠了,若不信,說再多也無用。
“為何要與我說這些?”她與聖上相識,說出來徒增他懷疑,“以你的聰慧,你有很多辦法可以應付我。”
“經驗再老道的捕快,犯起案來也是新手,天下沒有完美的犯罪,我也做不到。”暮青喝完粥,放了碗筷,拿起帕子來擦了擦嘴。
元修微怔,頓時哭笑不得!
“君心難測,聖上放你來軍中,今日無所圖,明日未必沒有。伴君如伴虎,你是女子,他日聖上翻臉,只一條穢亂軍營之罪便可治你死罪!”元修搖頭,她知不知自己身處的險局?
“大將軍之意是,我不能再留在軍中?”暮青問。
“我若不留你,你待如何?”元修望著她問。
“進京,尋仕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