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高行周的運氣非常好,剛想睡覺,就有人遞過來枕頭。

高行周剛剛讓兒子高懷德去王章府上拿人,楊邠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坐在轎子裡的楊玢已經和王章商定了,在這個時候,需要放低姿態。王章建議,要楊邠立刻進宮,去找天子稟明此事,爭取寬大處理。

因此,楊邠打算先回府邸,換上官服,再去皇城找陛下請罪。轎伕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算算時間,就要到了府上了,楊邠急不可待地讓轎伕較快速度,他要儘快回府。

又走了大約百餘步,轎子突然停下了,楊邠有些納悶,,問道:“怎麼停下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名轎伕沒有回答,楊邠只得揭開了窗簾,朝著看著。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正是天子的禁衛軍將領高懷德,只見高懷德身上全是鮮血,楊邠不由有些納悶,開封城內難道出現了逆賊了嗎,不然高將軍怎會是滿身是血?

楊邠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高懷德冷哼了一聲,揮揮手,幾名禁衛軍如狼似虎走上前去,將轎伕拉開。轎子轟然落地,楊邠前後搖晃,摔得頭昏眼花,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高懷德一把抓了出去。

“楊尚書,這是剛從哪裡回來?”高懷德臉上帶著兇狠之色。

“王、王章。”這一瞬間,楊邠已經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機械地回答著。

“果然,你與王章勾結!”高懷德冷冷一笑。

“啊,勾結?什麼勾結?”楊邠沒有反應過來。

高懷德已經不等他回答,手起刀落,一刀將楊邠的頭顱砍下,鮮血噴了出來,澆的四周的人滿身都是,高懷德沐浴在血雨之中,一揮手,道:“走,去王章府上。”既然已經殺了樞密使楊邠,那麼他的好友王章,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就算陛下要怪罪,那也是一樣的罪名。

一行人朝著王章府上趕去,王章此時根本毫不知情,措不及防之下,府邸被高懷德迅速攻破,還沒有明白是怎麼回事,王章府上的兩百多號人同樣身首異處。高懷德令人將王章府上的金銀珠寶都搜刮一空,禁衛軍士兵得到了金錢,也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鴻臚寺內,楊璉已經得到了訊息,當他知道高懷德將楊邠、王章兩家總共五百來號人都被殺了的時候,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個高懷德,當真是心狠手辣之人。當初楊璉設計,也只是想要除掉楊邠、王章這兩個政敵,為二皇子劉承祐順利成為儲君鋪路而已。

雖說那些黑衣人是他安排,但畢竟楊邠是大漢朝廷一等一的重臣,高家父子雖說得到皇帝寵信,也有皇帝的聖旨,但劉知遠只是讓高行周將楊邠擒拿回皇宮,至少楊邠還有說話的機會。就算楊邠極力分辨,以他打傷二皇子的罪過,至少仕途到了盡頭。

少了楊邠的支援,王章獨木難支,二皇子劉承祐立儲的一事就可以說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可是,這群殺氣騰騰的禁衛軍士兵,在高氏父子的帶領下,不僅將楊邠一家屠了,甚至還將王章一家屠了。就算楊璉心裡承受能力不差,也不由打了一個冷顫。

林仁肇皺著眉頭,他也想不到事情居然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楊璉想了想,道:“事情已經這樣,不管是好是壞,總要承受。如今楊邠、王章身死,劉承祐立為儲君的事情,可以說已經定了。”

林仁肇低聲道:“那麼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靜待二皇子登基,談判之後收拾行李,回家!”楊璉回答的很是簡短,開封城動盪不安,楊邠、王章死後,朝廷內必定是風起雲湧,而那劉知遠已經撐不了幾天了,這大漢皇帝,就要換人。其實讓楊璉最為擔憂的是郭威父子,可是郭威老奸巨猾,已經溜回了鄴城,手中握有重兵。

劉知遠若是身體健康,也投鼠忌器,如今身體不適,更不敢動郭威。如今擺在楊璉面前的,是要如何收拾郭威,楊璉想了想,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不過楊璉也知道,這個辦法成功率很低,畢竟郭威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將頭伸過來讓人砍?

至於劉知遠那邊,楊璉已經不指望了,劉知遠遲遲沒有做出動作,擺明了楊璉的反間計已經失敗。

訊息不久傳了回來,高行周帶著箭傷回到皇城,將事情詳細稟告了一番,當然,在他口中,自然要添油加醋一番,反正楊邠、王章府上的人都死光了,根本沒有人可以和他對峙。各種汙水朝著楊玢、王章潑了過去,楊璉聽見高行周的理由,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楊邠、王章居然組織了一批足有兩百多人的死士,準備奪取皇權,幸虧高行周及時應變,這才將這場隨時可能爆發的叛亂扼殺在搖籃中。劉知遠聽了不僅沒有懷疑,反而重重獎賞了高行周、高懷德父子,又見高行周受傷,還讓御醫為他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