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兵敗如山(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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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越國士兵的聲音不大,不過在城牆邊上的唐軍士兵還是聽見了。
“你稍等片刻。”有士兵回答,匆匆離開了。
片刻之後,楊璉得到了訊息,“餘安派人來求見?”楊璉忍不住唸叨了一聲。楊璉知道,這幾日林仁肇應該來了,可是從舟山城看不到海面的情況,無法判斷唐軍水師是否來援。
這個時候餘安派人來,是有什麼目的?勸降?很明顯,唐軍堅守舟山,如果要投降,早就投降了,根本不會等待現在。
楊璉想了想,吩咐親兵帶吳越國的使者上來,看他說些什麼。吊籃放了下去,吳越國士兵走進吊籃裡,蹲下身子坐著,城牆上的唐軍拉動繩子,把他吊了上去。
吳越國士兵很是倨傲地掃視了一眼四周,城牆上,石磚的縫隙裡,全是暗紅色,也不知道被多少鮮血浸透,唐軍士兵有的挺直了腰桿,監視著城外,有的則或坐或躺在地上,抓緊時間,積極恢復體力。
“這些唐人還真是頑強啊。”吳越國士兵一邊想著,一邊跟著引路人,去見楊璉。
楊璉負手而立,站在女牆邊上,注視著城外,城外的吳越國士兵已經把袍澤的屍體拖走了大半,餘下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悲涼。
這一戰,究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嗎?林仁肇的水師有了良策,即使吳越國的戰艦眾多,以林仁肇的才能,不至於會失望,楊璉計算著彼此雙方的損失,他覺得,餘安的損失更大,或許他派使者來,就是無法承受這個損失。
沉思中,吳越國使者走了進來,昂起頭,看著楊璉,嘴唇蠕動,道:“你就是唐軍主帥?”
楊璉慢悠悠的回身,看了吳越國使者一眼,道:“餘安派你來,是要投降嗎?”
“哈哈!”吳越國使者大笑了幾聲,充滿不屑地看著楊璉,道:“不錯,是投降,但不是吳越國投降,而是唐人投降!”
“憑什麼?就憑餘安攻打舟山,損兵折將?”楊璉問道。
吳越國使者哼了一聲,在他看來,楊璉是在死撐罷了,便道:“楊將軍,舟山已經是孤城,你不投降,可知最後是什麼結果嗎?”
楊璉哈哈一笑,道:“大丈夫在世,難免一死,就怕餘安攻不進城,反而落了笑話。”
“笑話?什麼笑話?”使者一愣。
楊璉道:“這還要多說嗎?爾等猛攻舟山,卻不知本節度已經有所安排,吳越國大勢已去,若是早早投降,還能保住性命,甚至能做一個富家翁。”
“笑話!”吳越國使者覺得楊璉真是可笑極了,他擺擺手,道:“你的那點詭計,不就是水師偷襲嗎?可惜,唐軍水師已經被趙將軍擊退。”
楊璉微微皺眉,見吳越國使者說的信心滿滿,不由有些遲疑了,但又覺得他在登州打造的戰艦,不可能不堪一擊,林仁肇本身善於水戰,怎麼可能被殲滅?
指揮台上,餘安與張筠信心滿滿,都覺得這一戰大勢已定,唐軍水師覆滅之後,舟山的楊璉最多隻能支援五六日,五六日後,城中的守軍得到訊息,十之八九就會譁變。兩人正在信心滿滿地說著,遠處的騎兵已經靠近了,那人到了指揮台上,熟練地翻身下馬,朝著指揮台上狂奔而來。
“餘將軍大事不妙了。”騎士一上來,就大聲說道。
這一開口讓餘安和張筠都是一驚,騎士怎麼會口出此言?
不容兩人多想,騎士已經衝了過來,臉上已經掛滿了大顆大顆的汗珠,臉上帶著驚慌,道:“餘將軍,趙將軍已經被唐軍水師擊潰,只帶著幾艘戰艦逃走,如今舟山島外圍,已經被唐軍水師所控制。”
“啊?”
“啊!”
一瞬間,餘安與張筠都不約而同,啊了一聲,只是兩人的這聲“啊”,帶著不同的情緒。餘安不敢相信,吳越國水師縱橫在大江大湖之上,幾乎沒有敵手,而且防守舟山的水師光是大型戰艦就足足有七十多艘,怎麼可能數個時辰就敗了?而且敗得這般徹底,沙場宿將趙承泰居然只帶著幾艘戰艦逃走?
張筠還算能沉住氣,急忙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騎士只是知道大概的經過,便把知道的都說了,張筠聽了,臉色大變,趙承泰被迫撤退,意味著餘安、張筠兩人反而成了孤軍,沒有戰艦,想逃走都難了。
餘安聽著聽著,忽然大叫了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倒在了指揮台上。
“餘將軍!”張筠大吃一驚,急忙上前,扶起餘安。
餘安臉色蒼白,還真是可笑啊,他居然以為是吳越軍水師大勝,還派人去勸降楊璉,恐怕沒有多久,應該是唐軍派人來勸降他吧。餘安喘息了幾口氣,臉色依舊無比蒼白,他勉強站起身來,奮力推開了張筠以及扶著他的一名親兵,嘆息了一聲。
“唐軍詭計多端,想不到他們居然會使用這招。”餘安嘆息,當年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只是受害者變成了吳越人,得到利益的變成了唐人。
張筠道:“餘將軍,如今情況極為不妙。”
餘安知道不妙,他的糧草不多,最多隻夠支撐十來日,而且他不像楊璉一樣有險可守,這樣的局勢顯然對他非常不利。趙承泰的兵敗,必然會對軍心造成極大的影響,一旦士兵知道吳越軍水師被擊敗,他們離開舟山無望,這支部隊很快就會崩潰。
餘安咬著嘴唇,立刻下達了命令,趕回大營防守,能熬一日是一日,他相信,大王不會放棄他,或者說,不會放棄舟山。
“咦,餘將軍怎麼撤退了?”城牆上,楊璉眯起了眼睛,看著指揮台上被撤走的軍旗,譏諷道。
使者吃了一驚,他有些摸不準餘將軍是什麼意思,這個時候,他不該撤退呀。使者臉色陰晴不定,一時不知道怎麼還口。
“你回去告訴餘將軍,如果他肯投降,我一定會善待他,至少在大唐,他仍然不失為一個將軍。”楊璉雖然不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但在氣勢上不能輸啊。
使者抿著嘴,拱拱手,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