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救人(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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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並沒有太多的礦產,尤其是金屬類的礦產。唐軍被俘計程車兵,多半被安置在城外。福州多山,李弘義讓俘虜替自己開山,算是一舉數得。礦山的情況非常糟糕,而且李弘義本身糧食不多,俘虜的每日的吃喝,只不過是二兩米飯,實在是少的可憐。不少士兵沒有被累死,是被活活餓死的。
查文徽帥兵攻打福州,有兩萬多人,被俘約有一萬五千人,其他人或死或逃。這一萬五千人都被拉到石礦裡做苦力,經過數月的折磨,死亡的人數約有五分之一,也就是接近三千人,這個傷亡率已經很高,甚至比戰場廝殺還要高了。
餘下僥倖未死的唐兵,其中一部分已經骨瘦如柴,走路都不穩,看樣子也活不過幾天了,隨時可能被石礦的監工找幾個人扔到山溝溝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野獸吃掉。這樣的命運是悲慘的,一個士兵可以戰死,可以馬革裹屍還,但被野獸吃掉,這是戰士的恥辱。
唐兵不是沒有想過逃走,可是福州軍就在石礦四周,防備森嚴,凡是被抓住的逃兵,都被關押起來,處以酷刑,不是斷胳膊就是斷腿,這樣的命運還不如一頭撞死在石頭上。可是好死不如賴活著,活著,就有希望逃走,就有希望報仇,儘管這個希望很是渺茫。
唐兵裡幾名指揮使有時候會暗中碰頭,尋找機會。可是,從石礦監工的隻言片語裡,他們得到一個訊息,那就是大唐已經拋棄了他們,在諸位將士為國拼命,為國獻身的時候,大唐居然不來救他們,而是去攻打吳越人。即使這些士兵對吳越人沒有太大的好感——大唐以及其前身楊吳,與吳越錢氏爭鬥了一輩子,不知道多少兄弟、父母死在對方手上,這種仇恨已經根深蒂固。
大多是計程車兵是耿直的,他們認為大唐攻打吳越,便是拋棄了他們,至於其中的深意,誰又會在乎?很多士兵心中充滿了悲傷,只有極少部分還在思考著,如何逃出地獄。
福州城外的石礦很多,星羅棋佈地灑在福州城四圍,在十幾個石礦裡,幾乎所有的唐兵都是如此的想法。絕望、悲傷,像烏雲一樣遮蓋在他們的心頭。
章文益與章文瑩趁著吃飯的時候,蹲在一起,商量著事情。章文益是建州軍的一名校尉,他出身於蒲城章家,祖父是章仔鈞,已經去世十來年,去世時,大唐追贈為武寧郡開國伯、金紫光祿大夫、上柱國等職位,極為榮耀。
章文益的父親是章家老大章仁坦,他是章仁坦最小的兒子,在整個章家排行第四十一。章文瑩則是他二叔的三子,家族裡排行要靠後一些,為七十五,同樣也是校尉。
章家子弟眾多,有人從政,有人從武,無非是想要在亂世裡生存下去。尤其是這樣的大家族,人數眾多,生存更是不易。章文益和章文瑩不甘心被俘,策劃逃走,可是一直沒有良機。
兩人吃完了飯,抓緊時間休息。裸露出來的肌膚已經變得很黑,數月以來,辛苦勞作,起早貪黑,吃不飽,還時常被罰,被抽皮鞭那是常有的事。兩人的身體已經很瘦弱,若非心中的信念,早就垮了。
兩人剛剛躺下,一名監軍走了過來,手中提著皮鞭,在半空中揮舞著,粗聲粗氣的吼道:“都注意了,都起來,在廣場上集合。”
說是廣場,其實只是監軍為了方便監視眾人的地方,那裡搭建了一個低矮的臺子,前面大約有一塊如後世足球場大小的平地。章文益和章文瑩互相對視,看了一眼,強撐著身子站起來,互相護持著走了出去。
兩人在出身於世家,平時吃的喝的都非常好,身體一向強壯,個子也比別人要高,在這種情況下都需要互相護持,其他人更不容易。到了臺子前,章文益看見一個年輕的漢子站在那裡,與旁邊的監工說著什麼。
這個漢子身著鎧甲,看起來身份不簡單,因為那個監工說話的時候,彎著腰,不敢去看漢子。被俘的唐軍士兵陸陸續續到了,不少人累的坐在地上,一副承受不住的模樣。
“被俘的唐軍都到齊了嗎?”漢子問道。
監工剛才已經點了半響,忙陪著笑,道:“都到齊了,除了已經死掉的,還有五百多人。”
“這些人我都全部要帶走。”漢子說著,語氣不容置疑。
監工哪裡敢反駁,聞言答應著,忽然眼珠一轉,有些擔心地道:“這些人都是犯人,若是帶走,恐怕會逃走,不如將他們捆起來。”
“這倒是個好辦法。”漢子淡淡一笑。
監工見漢子答應,忙吩咐下去,很快,所有的唐軍俘虜都被繩子串了起來,漢子揮揮手,高聲宣佈,要帶這些俘虜走。俘虜們大多已經麻木,生死就在一線之間,去哪裡有什麼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