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璉要完成承諾,除了修書一封,給符彥卿講明此事之外,還叫來了盧多遜,盧多遜曾經失身為賊,對賊人有一定了解。盧多遜自然不敢怠慢,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楊璉。

以芒碭山為中心,四周大小的山頭數以萬計,不少山賊就盤踞在山中,他們依仗熟悉地理,非常的難纏。官府派兵來圍剿,他們便躲進茂密的山林中,藉助地形、茂密的樹林與官兵周旋,官兵由於不熟悉地形,大多敗在山賊手中。漢國剿匪數次,最後都是無功而返。

楊璉仔細地聽著,這的確是個難題,芒碭山地形複雜,要想找到一個熟悉山中形勢的人,並不容易。盧多遜雖然在尹宇手下做事,呆了大半年,但芒碭山的情況,依然不清楚。

想要剿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這也給了楊璉機會,可以長期牽制漢國的兵力,滿足費硯的要求。

楊璉仔細想了想,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表示願意給徐州提供糧食,還望徐州那邊,準時派人接應。書信送回去不過三日,就得到符彥卿快馬送回來的書信。符彥卿不缺錢,缺糧食。漢國地區的精華所在,是河北以及中原地區。偏偏這場大水,給中原造成的巨大的禍患。開封存糧不足,自保不暇,根本無力撥付糧草給徐州等地。

缺糧的符彥卿曾經派人去其他地方購買糧食,可是天下大亂,尤其是漢國戰亂多年,生產受到極大的破壞,哪裡有餘糧可以買?江南雖然有餘糧,但楊璉提醒了齊王李景遂,糧食受到嚴格管控,吳越國那邊被大唐購買了大量的糧食之後,也反應過來,嚴禁糧食出境,使得符彥卿非常缺糧,只得派人上山採摘野草樹葉,與糧食合著一起蒸煮,勉強度日。

如今楊璉得到肯給他五萬石糧食,而且還是免費,這讓符彥卿很是感激,當即修書一封,約定了時間,去邊境取糧。

楊璉得到回覆,立刻讓陳鐵準備糧食,五百多名民夫推著小車,沿著殘破不堪的官道朝著北方趕去,楊璉讓盧多遜看守楚州,自己則與陳鐵帶著三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押送著糧食,一路上倒也平安,楚州賑濟災民的工作做得非常好,而且楊璉約法,嚴禁搶劫,若有犯案者,殺無赦。

亂世用重典,楊璉必須拿出強硬的態度,才能約束暴民。在楊璉的大力治理下,楚州的治安得到好轉。因此這一行也頗為順利。路上遇見的一些百姓,儘管眼饞堆積如山的糧食,但看見三百名全副武裝的事情,終於還是心生懼意。

五日後,楊璉看著辛苦推著小車的民夫,高聲道:“諸位兄弟,離邊境已經不遠,加一把力,響午時分趕到,將東西交付了,便可以回去了。”

民夫齊齊吶喊了一聲,表示聽明白了,鼓著勁,加快了速度。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響午時分,趕到了邊鎮,這裡雖然說是鎮子,但隨著這一場大水,已經荒廢了。鎮子裡,武寧節度使符彥卿正翹首以盼,一副十分焦急的模樣。五萬石糧食雖然不多,但對於符彥卿來說,卻是救命的稻草。

約定了時間後,符彥卿當即帶著親兵,趕往邊鎮,他帶著人輕騎趕來,民夫也只帶了口糧,自然速度快一些。抵達邊鎮,楊璉還沒有到,自然讓符彥卿十分焦急。

響午時分,前去探哨計程車兵回報,南方來了一群推著小車的民夫,此外還有數百士兵。符彥卿一聽便知是楊璉趕來,內心不由十分激動。終於,楊璉終於到了,這希望也就有了。

陳鐵身為先鋒,速度最快,在離符彥卿五十多步的地方,便一眼看見了他。當即放緩了速度,趕到符彥卿身邊。符彥卿身邊的侍衛見陳鐵全副武裝從了過來,不免有些緊張。

其中一人上前,喝道:“來人放下兵刃。

陳鐵略略遲疑,符彥卿擺擺手,道:“讓他過來。”

“符節度……”一名親兵有些擔心。

符彥卿哈哈一笑,道:“無妨,”不管怎樣,楊璉是他的半個兒子,既然肯送糧食來,就不會害他。符彥卿自問這點眼裡是有的。再說,楊璉曾經救過他。

親兵散開,陳鐵衝了過來,在七八步外停下,拱拱手,道:“末將陳鐵見過符節度。”

“呵呵,一路辛苦了。”符彥卿說道,揮揮手,讓人送上水囊。

陳鐵也是口渴了,接過水囊,開啟塞子,大口大口喝著水。末了,擦了擦嘴,道:“符節度,楊節度也來了,很快就到。”

符彥卿向前仔細看著,楊璉很快出現在視線裡,不過片刻,就趕了過來。

楊璉朝著符彥卿施禮,笑道:“符節度,楊璉有理了。”

符彥卿忙虛扶著他,道:“楊節度無需如此大禮,說起來,這一次還要多謝楊節度。”

楊璉跳下戰馬,道:“符節度,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說兩家話了。”

符彥卿捋著鬍鬚,搖搖頭,道:“既然是一家人,你為何還要稱呼老夫為‘符節度’?”

楊璉哈哈一笑,低聲道:“從今日起,外人在時,我便稱呼為‘符節度’,無人時,便喊一聲‘父親’,這樣如何?”

符彥卿知道如今的關係,不能公開,便笑著點頭,這時,陸續有民夫將糧食運輸過來,楊璉隨意搬過一麻袋,將長刀插入麻袋,用力一攪,頓時白花花的大米都流了出來。

符彥卿臉色一變,忙用手去捂住缺口,道:“浪費了,浪費了。”

楊璉道:“這些都是從巴蜀買來的大米,徐州不產水稻,或許吃不慣,但總是救命的食物。”

符彥卿道:“有了能活下去的希望,豈會挑剔。”說著,吩咐漢國的民夫搬運糧食。兩邊的民夫互相配合著,努力搬運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