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理寺,楊璉沒有多說話,對於毆打燕王李弘冀一事相當爽快的承認了。對於李弘冀來說,楊璉如此“配合”,讓他心花怒放,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蕭儼無奈,將案件情況寫了,送走燕王李弘冀、宰相孫晟,看著楊璉,一陣搖頭,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楊璉有著大好的前途,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楊節度,你也先回去吧。”蕭儼說道,楊璉主動承認,自然不會跑。而且蕭儼隱隱覺得,這其中有真麼陰謀在內,他不想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蕭寺卿,按照律法,今夜我便住在這大理寺。”楊璉搖頭。

蕭儼見他說的堅決,也是頗為無語,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安全。”

“有勞蕭寺卿!”楊璉拱拱手,謝過。

當夜,楊璉就在大理寺住了一晚,主薄韓崇德對楊璉頗為照顧,不僅是蕭儼有所交代,林仁肇託付的事情,他自然會盡力去做。楊璉雖然住在大理寺的牢房裡,卻相當舒服。韓崇德讓人將軟榻搬了進去,鋪好了厚厚的褥子,然後鋪上涼蓆,地面也被打掃的一塵不染,讓住在大理寺的不少囚犯心中震驚,如今住進來的,究竟是什麼人?

一夜無話,楊璉舒舒服服睡了一覺,次日起來,有人送了井水進來,楊璉洗漱了,便在牢房裡鍛鍊身體,似乎大理寺的牢房就是他家。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似乎是在一日之間,大唐朝廷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員都知道了楊璉痛打燕王一事。這還了得?就算楊璉是一個二品官,朝廷重臣,但龍之驕子,其實凡人能比的?

當響午時分,李璟看著堆積如山的摺子,不由皺了皺眉頭。

“齊王,今日為何有這麼多的摺子?”李璟問道。

齊王李景遂苦笑了一聲,道:“皇兄,這些摺子,可都是彈劾楊璉的。”

“都是彈劾楊璉的?”李璟吃了一驚,這些摺子,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要知道,這是一日之間的摺子,明日能有多少?

齊王李景遂點點頭,道:“都是。”

李璟一陣頭大,擺擺手,道:“都說些什麼?”不等齊王李景遂說話,李璟又冷笑了一聲,道:“你不用說了,朕能想明白,無非是彈劾楊璉與燕王一事,還有就是楊璉的欺君之罪。”

“皇兄英明,這裡面的大部分摺子,都是如此,不過也有少部分的摺子,彈劾楊璉是賣國賊。”齊王李景遂已經將全部的摺子匆匆看過。

“賣國賊?這從何說起?”李璟納悶。

李景遂走上幾步,在一堆摺子裡翻著,半響拿出一份摺子,遞給李璟,道:“皇兄,這是禁衛軍指揮使朱令贇的上書,他在摺子彈劾楊璉出使漢國期間,出賣國家利益。”

“真是胡鬧!”李璟很是不滿,楊璉出使大漢,立下的功勞可能旁人不知,但他卻是很清楚的,更何況楊璉從漢國撈了一筆錢財,然後將大部分送給了他,極大地緩解了李璟內庫的財政危機,從這方面來說,李璟對楊璉很是感激。

“皇兄,還有這一封是周弘祚的上書,他說楊璉就任指揮使期間,貪汙受賄,甚至還貪墨士兵的軍餉,罪大惡極。”李景遂又道,關於這一點,他對楊璉很有信心,知道楊璉愛財,但根本不可能去動手下士兵的軍餉。

“有這種事?”李璟皺了皺眉,貪墨軍餉,這可不是好事,若是士兵心生怨懟,造起反來,這就大大不妙了。

“以臣弟對楊璉的瞭解,當不至於有此事。不過周弘祚曾經是楊璉的上司,或許知道一些內幕也說不定。皇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如調查一番,若是真有此事,必當重罰。”李景遂說道。

“嗯!“李璟點點頭,覺得齊王雖然喜歡楊璉,但沒有喪失理智,還是以國家為重的,看來立他為皇太弟,接任大唐基業,是對的。

“如今楊璉的事情,鬧得很大,皇兄,臣弟覺得要妥善處理,不然百官憤怒難平,恐怕會有不好的後果。”李景遂見兄長沒有憤怒之色,想來也是相信楊璉的,便火上澆油。

“哼,這天下是朕的天下,何時輪到他們說話?”李璟冷哼了一聲,其實他的心中不悅,不悅的地方便是百官群起攻擊楊璉。自從他登基以來,群臣之中也有不少立下功勞之人,比如查文徽、馮延巳、韓熙載、孫晟等人。但是,他們都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黨爭。

而如今朝中不少人彈劾楊璉,也就是說,楊璉沒有私心,沒有參與黨爭。不過,李璟還是想確認一下,便問道:“這麼多摺子都是彈劾楊璉的,難道沒有為他說好話的?”

李景遂搖搖頭,道:“皇兄,目前沒有一份摺子為楊璉說好話。”

李璟負手踱步,陷入了沉思,很顯然,楊璉已經被圍攻了,但他有些弄不清楚,楊璉為何這般沒有人緣?如今可以確定的事情應該是兩件,那就是楊璉打了燕王,另一件,便是楊璉的欺君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