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肇自然明白楊璉的意思,即使李璟已經封齊王為皇太弟,也不能表明他對燕王李弘冀有芥蒂,退一步說,就算有芥蒂,兩人畢竟是父子關係,虎毒不食子,李璟絕不可能對兒子而且還是長子動手,所以,這個時候最為明智的,便是將此事按下不表。

當然,這不代表楊璉不會反擊,而是目前的確沒有更好的反擊機會,要殺人,就要一刀殺死他,不讓他有任何的反抗機會。同樣,要打到李弘冀,就要徹底地打到他,決不能給他任何喘息之機,不然,以李璟比較軟弱的性格,很有可能心軟,進而對李弘冀產生同情之心。

形勢變幻莫測,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楊璉自然要小心為上。林仁肇聽罷,也覺得此時不是打倒李弘冀的最佳時機。兩人又閒聊了片刻,都忙碌了一天,已經有了睏意,楊璉便打算去安歇了。

還沒有走出書房,王虎匆匆走了過來,道:“老爺,門外有一個黑衣人求見。”

“又是黑衣人?”楊璉不覺便是一愣,今夜的黑衣人似乎有些多了。

王虎點點頭,道:“她說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見老爺。剛才還想硬闖,趙鵬已經攔住了她。”

楊璉瞧了一眼林仁肇,道:“你先去屏風後。”

林仁肇明白楊璉意思,便躲在屏風後,楊璉擺擺手,道:“你帶他進來吧。”

王虎點頭,匆忙走了出去。楊璉皺起眉頭,心想這個人又是什麼人?坐下不久,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他的眼前,黑衣人的身後,是一路小跑的王虎和趙鵬,兩人氣喘吁吁,進了書房,道:“老爺,她來了。”

楊璉點點頭,知道來人必然有機密的事情要說,便道:“你們先退下去吧,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兩人點著頭退了下去,順便將門給關上了。

楊璉看著黑衣人,有了剛才的一幕,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便擺擺手,道:“有什麼事情,你儘管說吧。”

黑衣人沒有急著說話,她一路跑來,氣息不穩,喘息了片刻,這才看著楊璉,半響沒有說話,卻是傳來嗚嗚的聲音。

楊璉不覺奇怪萬分,這個人怎麼哭了?而且聽聲音,似乎是個女子,楊璉不覺站起身來,正要說話,黑衣人忽然將臉上的紗罩取了下來,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出來,這張臉,略施粉黛,面板有些略黑,但一雙眸子又明又亮,彷彿會說話一般。

楊璉看見,忍不住後退了兩步,張大了嘴巴,失聲道:“是,是你,怎麼會是你?”

屏風後,林仁肇聽見聲音,不覺歪過頭,看向了外面,便看見黑衣人臉上掛著淚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居然是個女子。林仁肇十分奇怪,楊璉一向穩重,辦事穩妥,為何看見這個女子,居然大吃一驚?

楊璉此時十分震驚,他根本想不到,在這裡會看見她。

女子哭了兩聲,道:“楊大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楊璉甩甩頭,將心中的震驚甩出腦海,上前一步,抓住女子的手,道:“綺櫟,這一年多,你究竟去了哪裡?為何我找不到你?”

黑衣人正是張綺櫟,她擦了擦淚水,搖搖頭,道:“是姐姐不讓我來找你。”

“姐姐?”楊璉奇怪地問道,同時上前,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帕子,替她擦著淚水。

“啊!”張綺櫟低聲驚呼了一聲,道:“我說的姐姐,便是曾憶齡,如今她出了事,楊大哥,你要救救姐姐,絕不能讓她出事!”

“不要急,來,慢慢說,究竟是怎麼回事?”楊璉問道,將張綺櫟拉到椅子上坐下,又替她斟茶,推到她的面前。

張綺櫟渴壞了,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道:“姐姐被李弘冀抓走了。”

“李弘冀?”楊璉重複了一遍,這件事居然與李弘冀有關,想了想,道:“仔細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張綺櫟說了起來,其實她知道的事情也不多,表面上,李弘冀是要搶曾憶齡為妾,可是實際上,並非如此,內裡的原因,她一點都不知道,不過,曾憶齡臨走之前的叮囑,她倒是沒有忘記,便原原本本地說了。

楊璉揉了揉額頭,這個曾憶齡,說什麼不好,居然說已經許配給了自己。楊璉雖然不怕惹事,但如今的局面太過於微妙,一邊,曾憶齡以他的未婚妻自居,可是在另一邊,天子李璟已經賜婚,要他迎娶懷柔公主。再加上一個符金盞,如此短的時間內,居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讓楊璉一時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

“楊大哥,你一定要救曾姐姐啊。”張綺櫟說著,已經逐漸停住了哭泣。

楊璉在屋子裡踱步,他自然是不會相信李弘冀是為了迎娶曾憶齡而做出這種行為,天下美女何其多也,以李弘冀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對一個妓館裡的女子動心,而且就算動心,也不應該明目張膽的做出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