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璉聞言,仔細看了看周家公子,失聲道:“前幾日,前幾日,你……。”

“前幾日的清晨,我買了一匹布,錢袋卻丟了,若非公子相助,這個臉就丟定了。”周家公子低垂著頭,長長的眼睫毛蓋住了眼睛,臉紅的要滴出血來。

楊璉差點一拍大腿,他剛才看周家公子的時候,便覺得奇怪,只覺得應該是一個女人而不是男人,想不到猜測成真,而且曾經還幫助她。這麼一愣的功夫,周家公子心中微微失望。

想不到,他居然不記得自己,這才過去幾天啊。難道我的相貌,不美嗎?不足以讓他記住我嗎?周家公子心中忍不住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來是女公子。”楊璉笑了笑,低聲道,並不想揭穿她的真實身份,在這個地方,畢竟敏感了一些。

周家公子低聲道:“多謝公子。我叫周娥皇,公子切莫忘了。”說著的時候,周家公子抿嘴一笑,水汪汪的眼睛流出無限風情,像一隻狐狸一樣的勾人。

楊璉身子微微一晃,差點就被俘虜了,雖說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但當遇見這麼一個絕世的小狐狸,又有幾個正常的男人不動心?

周家公子卻不說話,低垂著頭,吃吃低笑著向前走去,她很樂意看見男人如此表情。

楊璉搖搖頭,暗中提醒自己,這一行來到金陵的目的所在,周娥皇雖然是傾世美女,在後世為大多數人所知,但與復國大業相比,她就算不了什麼了。楊璉定了定心神,正要向前走去,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這位公子,這是你掉的請帖吧。”是那個解圍的瀟湘閣少女,依舊用白紗蒙了臉,讓人看不出模樣。

楊璉伸手從往懷中一掏,果然是不見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掉落在地。忙拱手謝過:“多謝姑娘。”

“不謝。”女子將請帖遞給楊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離去。

楊璉看著女子離去的背影,不由眯起了眼睛,這個背影,好像在哪裡見過?不等他想明白,林仁肇在前方喊著他。

“來了。”楊璉收斂心神,朝著包廂走去。

包廂內,點著十幾支蠟燭,亮堂堂的,在視窗,擺放著幾張胡椅胡桌,與後世差別不大,只是矮了一些。胡桌上擺放著一些水果,多是胡瓜、荔枝、龍眼等物。

李從嘉、周家公子、林仁肇已經坐下,那陳鐵也是個厚臉皮,已經找了個地方坐下。楊璉也選了地方坐下。這間包廂地理位置極好,從這裡平平看去,恰好能看見舞臺的中央。一眼望下去,一樓人滿為患,此時正喧鬧著。

李從嘉呵呵一笑,畢竟是少年心性,已經將剛才的事情忘了,他指著前方,道:“這間包廂位置極好,我提前半月便預定好了的。”說著,邀功似的看著周家公子。

周家公子似乎沒有看見,專心致志對付手中的荔枝,那是她最大的敵人。李從嘉力氣打在了棉花上,頓時沒有了興致,轉而低頭吃著龍眼。

舞臺上,幾名女子依舊在翩翩起舞,但這個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她們。門口的青衣漢子依舊在檢驗請帖,足足過了半個時辰,瀟湘閣的大門這才關上。數十名幫閒上下忙碌,收拾著局面,將所有人都安置好了,又叮囑,在瀟湘閣內,不可亂跑,胡亂生事,不然日後是進不來瀟湘閣的。

這些人但也安分,幫閒勸說了幾次,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只是楊璉依舊聽見門外人聲鼎沸,依然不斷有人想要進來,就和後世的某些人差不多。

又等待了半柱香的時間,老鴇慢悠悠的走了出來,站在舞臺上高聲說話,只是她說什麼,沒有人願意聽,不知道誰帶頭喊了一聲:“曾憶齡。”其他人也跟著叫囂,曾憶齡三個字聲如驚雷,幾乎要將屋頂掀開了。

楊璉看見老鴇的時候,不由連連搖頭。五代承襲大唐風韻,雖說風氣較為開放,此地也是煙花之所,但這個老鴇的打扮,也太香豔了些。

半個雪白的肩膀露了出來,抹胸高高的鼓起,看的一些人血脈噴張。不過老鴇畢竟是老鴇,起碼四十多歲了,臉上也有了皺紋,就算用粉底擦了,也掩飾不住。

面對底下山呼海嘯的聲音,老鴇並不驚慌,而是大聲說這話,只是她的話都被掩蓋在“曾憶齡”三個字中了。

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老鴇很快不敵,說了幾句,匆忙退到後方,尋到了曾憶齡:“齡齡,媽媽頂不住了。”

曾憶齡身著淡紫色的衣裳,頭上戴著帷帽,流蘇剛好擋住了她的面容,隱約可見得臉蛋讓人覺得當真是一個美貌的女子。

老鴇退下去之後,舞臺上兩大塊布合攏起來,將舞臺嚴嚴實實的擋住了。

楊璉眯起了眼睛,這個曾憶齡不簡單啊,居然能想到這種方式包裝自己。

稍等了片刻,忽然,一段平穩之音響起,簾子也漸漸拉開了。舞臺上,一個女子盤坐在中央,身前一張古琴,正在彈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