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路西法急忙跑來問道。

白良頭痛欲裂,捂著腦袋點點頭:“但還是不對勁,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腦袋裡放電影,各種各樣雜亂的記憶都會出現,雖然是別人的記憶,但都感覺像是我所經歷過的……”

看到白良如此痛苦,路西法也心痛不已,急忙端來一碗清粥,米粥的清香味在這個滿地熔岩的煉獄環境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白良身心疲倦地吸允著米粥,米粥入喉帶來的溫暖與充實,頓時感覺讓自己回到了人間。

喝完粥,白良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的骨頭都鬆軟無比,他踉踉蹌蹌揮手劃出一面空氣鏡子,卻在鏡面中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像自己的自己。

面容憔悴,眼袋黑重,眼睛裡血絲密佈,渾身的面板呈現龜裂狀,連原本那滿頭柔順白髮都變得乾枯如草,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就完全頹廢至極。

“這是我嗎?”

白良摸著垂落在胸前的白髮。

每一根髮絲都失去光澤。

宛如枯草,粗硬幹枯。

他再摸著自己的臉龐,那雙原本溫暖純良的雙眼,此刻竟像是死刑犯的眼睛一樣,久經摧殘而灰暗無神,沒有一點光。

白良的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結果嘴角面板瞬間龜裂,流出鮮豔刺眼的血。

他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到了極限。

任何稍微有強度的動作,都會讓他皮開肉綻。

“別動!”路西法見狀瞳孔驟縮,急忙說道:“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不要亂動!”

白良嘴角滴滴答答流著血,他平靜地苦笑一聲,旋即回到煉獄基石上休養生息。

“現在有多少人的血脈樣本融入我命海里了?”白良輕聲問道。

路西法低下頭,艱難道:“八千六百萬……”

“八千六百萬?連中州人口的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白良話音話外都有濃濃的不甘。

路西法急忙勸道:“你先別想這些,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等你徹底休息好了再想其他的……”

白良緩緩閉上眼睛,嘴裡還不停唸叨著數字:“八千六百……十萬之一……還有十四億人沒有融合……,飯要一口口吃,可時間不等我啊……”

白良不知道哪天藍星會被大世界的一縷微風吹散,就像是不知道死亡審判會殺死所有的摯愛親朋一樣,他不得不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只為能在災難降臨之前,用自己的身軀庇護所有要活下去的族人同胞。

……

三天之後。

鎮罪天塔頂端的炙焰皇冠老人接到一紙命令,隨後就悄無痕跡地消失了,只在這裡留下了一個形狀酷似他的岩石雕像。

雕像栩栩如生,眉眼之間散發的氣勢,竟然和原身相差無幾。

又是幾天之後,幽影天災出現在鎮罪天塔附近,一眼就看見了岩石雕像,結果當場就灰溜溜地離開了。

這個岩石雕像就像是守護麥田的稻草人,但誰也不知道,幽影天災會在哪天發現自己被炙焰皇冠老人哄騙。

……

一個月後,白良稍微恢復了點精氣神。

當他走出煉獄,看到金黃色的夕陽時,忽然感覺自己生活的藍星是如此的美好,連迎面吹拂的微風都似乎帶著青草的芳香。

隨後白良去了暮色平原,在那裡紮根,恢復成柳樹模樣,開始汲取日月精華,來慢慢修養自己體內的精神創傷。

同時暮色平原相當於世界的最中心,白良選擇紮根於此,一開始路西法等人還不明所以,直到他們看到白良擺出熟悉的動作,散開所有柳枝時。

他們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