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讓她跑了!”

老人一聲吶喊,斜身從佟滿江頭頂掠過,宛若飛鳥,疾馳而過,帶起一片落葉紛紛,消失在那濃陰翠綠之上。老人一動,眾人已是明白了什麼。佟滿江、醜顏以及幽鬼和荼蘼紛紛追了上去,只剩下靜月、陸芸和抱著菩提的君步行。

君步行面色凝重,顯得憂心忡忡。靜月走上前來,看著他。陸芸則呆呆的站在那裡,滿是不安和惶惑,她到現在還不明白小荷為何會變得如此異常,她只能疑惑的望向君步行和靜月。

靜月低嘆一聲,道,“你沒事吧?”

君步行搖頭,道,“她的問題很嚴重。”

靜月道,“一體雙魂,遲早會出事。”

君步行抬起目光,目光在靜月的臉上輕輕滑過。靜月已有四十左右,可是她的臉上卻看不出年齡的痕跡。君步行道,“怕不只是一體雙魂的緣故。”

靜月微微一怔,道,“哦,你有什麼發現?”

“她此次異變,”君步行道。“我發覺她的體內有一股兇唳的力量,這股力量在她體內的時間並不長,她還不習慣和適應。應該是這股力量的原因,導致了她神志失常。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扭頭望向山頂,山頂的紅光越發璀璨,已是如彤雲一般的遮蔽著一片蒼穹。“與這裡也有關係。”

靜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赤光炎氣,如霧氣似的披散開來,不斷的向四周擴散,也朝著山底下湧來。那是光焰,卻不是烈火,所以並不能感覺到高溫。

“這裡?”她遲疑的道。

“嗯,”君步行道。“就是這裡。為何別處都生機慘淡,這裡卻自成一體萬物勃發?你想過這個問題嗎?”

“我以為,”靜月道。“我以為是陣法的緣故,或者地利的緣故。”

君步行朝著峽谷望去,蒼翠茵綠,遮蔽視野,只聞得水流轟鳴,湍流不息,卻不見那流水的影子。他道,“十尾應該是知道原因。”

“她?”靜月皺起眉頭,道。“希望她能破解此間的疑團!”她朝陸芸瞥了一眼,陸芸低垂著頭,絞著衣袂,一副頹然之態。她繼續道,“我們在這裡等著?”

“等吧,”君步行長嘆一聲,“除了等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

寒風穿過叢林,鳥獸蹤影已無。光影流動,葉子無聲息的飄落。

三人或坐或立,面色凝重,各有心事。陸芸不時看著兩人,又不時的朝小荷離去的方向看去,眉目中所流露出的希冀與擔憂一目瞭然。只是這裡的靜默,卻讓人更加的惶惑與恐懼起來。顯然,大家都遇到了難題,這個難題讓人寸步難行。

陸芸走到峽谷邊,居高臨下,縱目遠眺。層層林木,斑駁光線,風景獨特。只是,她此時哪有欣賞的心情,內心的擔憂如巨石一般的壓下來,讓她心緒難寧惴惴不安。倏然,她的目光一凝,定定的注視著最外邊的一片紅葉。

那紅葉斑斕,如成熟的果實,顏色濃郁的如要滴出那鮮紅的汁液來。一片的紅葉向外延展,如同多層的錦緞,光滑而又璀璨。她痴痴的凝望,內心裡的擔憂竟是消失了。她想起家鄉,想起父親還在時,兩人撐著船隻在那江上游弋。晚霞投射在江面上,江水波光粼粼,美不勝收。每當那個時候,她便呆呆的凝望著,陷入那美好的遐想之中。

父親站在船尾,撐著船隻,讓船在那霞光中滑行。

他們置身在光影之中,宛若仙境裡的居民,沒有了世俗的煩惱。

突然,陸芸身影一晃,竟是無聲息的被扯落下去。

一直望著陸芸的靜月眸光一凝,飛身而起,便要撲上去。砰的一聲,無形的力量之牆將她擋住了,她被那力量震盪,反彈而出,撞在一棵棵合抱之木上。樹木斷裂,發出脆響。坐在地上的君步行大吃一驚,猛然回過神騰身而起。

“陸芸!”

倒在地上的靜月一臉蒼白,卻是顧念著陸芸的安危。君步行身形一滯,回頭望去,滿臉的疑惑。

“她怎麼過得去?”

靜月已是爬了起來,聽到君步行的話語也是一怔。是啊,那裡有一股力量之牆隔著,陸芸是怎麼過去的。兩人面面相覷,滿頭霧水。走到那力量之牆的面前,靜月伸手去觸控。果然,那力量還在。可是陸芸確實走到了峽谷邊上,也就是說她從這力量之牆中走了過去。

為什麼會這樣?

有人過來,落在了地上。見到君步行兩人那凝重的神色,這人眉頭一挑,道,“又出什麼事了?”

君步行兩人朝來人望去,卻是醜顏。

“小荷呢?”靜月問道。“追上了嗎?”

醜顏低嘆一聲,道,“他們還在找,不過,怕是很難。”

“什麼意思?”靜月吃驚的道。“她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