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苦雨霜風羈旅人(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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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細雨連綿。
西面的嶽山,鬱鬱蔥蔥,草木茂盛,只是在山頂的一處飛巖,卻是寸草不生。
嶽山腳下是一座小鎮。鎮子不大,人口不多,過往的旅人也不過斷斷續續。鎮子裡那白牆黑瓦的建築,在煙雨中清秀而寧靜,如在畫中一般。
暮色沉沉。
鎮子裡的一家酒肆。生意很冷清,掌櫃的坐在櫃檯後面無聲的嘆息,眸光痴痴的望著街道,不知在想著什麼。昏暗的店內,靠角落的地方坐著一個人,正獨自喝著酒。
氣溫降了許多,已讓人感覺到了寒意。
掌櫃的袖著雙手抽了抽鼻子,朝店內唯一的客人瞥了一眼,便不由的打量起來。閒極無聊之時,有值得留意的人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這個客人揹著身,背影顯得有些蒼老,不過從體型而言,卻是健碩的。看上去那人有五十左右,垂在肩上的長髮已是灰白參半。裸露出來的脖子上隱約可見皺紋。
掌櫃的摸了摸下巴,眯著眼睛猜想這個客人的身份。
嶽山鎮只是個小鎮,比較偏僻,除了前往即墨、函口必經此處的人之外,少有人會來這裡。即便是鎮子本地得人,這些年也有不少遷往了別處。
人生一世,總是為那幾件事忙碌著。無非吃穿用度,或者為了榮華富貴。
小鎮顯然並不能滿足每個人的慾望。
人的流失,自然也會導致鎮子的蕭條。正如房子的無人居住,會使得房子過度的衰退老化。
掌櫃的端起旁邊的酒碗淺淺喝了一口。他也在盤算著是否搬離嶽山。只是他的家業都在這裡,若要離開這裡,許多產業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處理的掉的,而且若是太過匆忙,必然使得產業價值折損不少。故而他猶疑再三,至今未能決定下來。
寒風在街上疾嘯,幕簾被吹了起來,一陣細雨灑落在大堂門內。
掌櫃的扭頭望去,街上一個人影也沒有。
入夜了,今日的生意怕只能如此了。
小二掌了燈,朝掌櫃的看來。
小二歲數不大,不過十六七歲,是鎮上一個寡婦的兒子。這小子勤快,但是腦子不大靈光,只能做些粗淺的事情。掌櫃低聲一嘆,朝他招了招手。
“去給客人掌燈,問問客人還需要些什麼?”
“哦,好的。”
掌櫃的剛交代完,那個客人卻是站了起來。掌櫃的呆了一呆,注意到桌子上的飯菜卻是絲毫未動。那客人走了過來,面相有些蒼老,眸光淡漠,看來不是個好惹的角色。那客人扔了一角銀子在桌上,便走出了酒肆。掌櫃的抓住銀子,若有所思的砸著嘴。
王凱之走到街上,外面的雨已經急促起來,風勢也漲了。
他翻身上馬,催促著馬飛快的駛過長街,出了鎮子。
他似乎有心事,整個人悶悶不樂。
駿馬嘶鳴,很快便朝著東面的一條官道而去。官道在嶽山腳下,並不平整,而且已是入夜,光線昏暗。馬蹄鏗鏘作響,碎石被馬蹄踩飛出去。頃刻間,王凱之渾身已經溼透。
山嶽深深,宛若荒古留下的猛獸,卻是默默的注視著這天地的變化。
愁雲暗淡,風雨交加。前方的路已是被雨霧所籠罩。
王凱之勒住韁繩,策馬駛離了官道,鑽入了山林之中。
他找到一處避雨的地方,是一個獵戶常年避雨的山洞。
山洞不大,不過三四人容身,不過卻是乾燥,而且有乾柴在那裡備著。
點燃篝火,火光照亮了山洞,散發出熊熊的熱量。
王凱之坐在篝火前,凝視著那跳躍搖曳的火焰。馬匹在洞外,不安的騷動著,不時打著響鼻。
這次閉關出來,他確實感覺到了某種異樣,一種什麼東西被遺忘了的感覺。這種感覺隨著他離開閉關地越遠便越清晰的感應著。可是無論他怎麼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悵然若失。
自打出來,他的修為便沒有變化過。一直滯足不前。
彷彿到了瓶頸,如有山嶽壓著,讓他寸步難行。
或者說,有一股力量,牽引著他,讓他在原地徘徊。
木柴在火焰中迅速的化為燃燒的木炭,然後化為了灰燼。
雨水沖刷著山林,草木毫無滿足的吞噬著雨水。
水流嘩啦啦的從山上傾瀉下來,宛若洪流似的。山林寂靜、冷清,雨水之聲卻是嘈雜刺耳。孤零零的鳥兒在黑漆漆的樹杈上抖擻著翅膀,發出孤悽悽的叫聲。
王凱之抬頭朝洞外望去,火光照耀下,外面的世界已是模糊的難以分辨。彷彿有無數的生靈在那裡搖曳。從山坡上傾瀉下來的水流化成了洞口的水簾。馬匹不安的踢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