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遠古洪荒到底是怎樣的世界,除非你真的見過。

有無數的傳說,描繪著那樣的世界。從古籍之中也可窺視其中的面貌。但,那畢竟是傳說,描繪多出於想象和附會。

正如,人總是在疑惑生命的起源一樣。

正如雞與蛋之說,誰能說自己的觀點就一定是正確的呢?

在莽莽未知的遠古,一切皆有可能。那是虛,那是無,卻也正是一切可能的源點。

當他們來到這個未知的世界,所見不過是一片荒涼,就連空氣也充斥著淒涼與孤寂。地勢起伏,岩脈如稜,晦暗而蕭瑟。堅硬的大地,彷彿是鋼鐵鑄造,不容的生命在此駐足。風襲來,乾燥的讓人覺得生命在一點點的萎縮。

這裡的天地,彷彿晝夜便是一個顏色。

可以說有晝,也可以說有夜,但是誰能分得清誰是誰?

時辰之說,便是生命靈智成長到一定程度而特意為之,只為作息的方便吧!到底夜幕降臨,生命即便潛能無限,也不能在夜幕中操勞作業,只能無所事事罷了!而生命總是需要在疲憊一晝之後需要休養,進而繼續勞作。

一陰一陽,生生不息,週而復始,迴圈往復。

所見,所聽,所聞,所感,不過是無生機的蒼死。蒼涼的大地,似乎早已在無盡歲月以前便已經死去。或許它曾經孕育過生命,或許它曾經努力想孕育生命,也或者,自一開始,它便不具備孕育生命的本能,只能如此蒼涼而灰死的存在著。誰也不能說不能孕育生命便是無意義的存在。生命對於許多東西而言,並非一定價值的體現。正如天上的星辰,正如宇宙之中穿梭的隕石,誰能說它們便是沒有意義和價值的呢?

只不過,意義是對生命而言的。是生命自身的一種對比與考校。

生命,總是在尋求自身的存續與良好環境的追求。

他們並不是同時出現的。一陣風暴刮過,捲起了這片蒼涼大地上的風塵。風塵如輕紗一般的一片片嫋娜而去,於是,他們一個個墜落下來。或許在別的地方他們可以飛天遁地,可以移山倒海,可是到了這裡,他們便失去了那種異能。

這裡生機渺茫,卻又並非毫無力量。

那滯濁的空氣,那蒼死的顏色,似乎便是一種束縛生命的力量。

每一方時空都有自己的道。人體也有自己的道。道支配著時空的運轉生滅。

一個老人抽著旱菸,菸斗上的光不時明亮不時暗淡,煙霧便從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噴出來。站在他身後的是白髮劍聖,冷冰冰的,永遠也改不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秉性。

東面一群黑霧繚繞的人,他們似乎對於自己來到這裡很是不滿意,故此惡狠狠的瞪著那抽旱菸的老人,只是他們似乎有所顧忌,也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在身後,更晚落下來的,是刀王王凱之和他的朋友缺無。他們兩人甫一落地,便眸光轉動,掃視著周邊的環境。對他們而言,出現在這裡的人似乎並不值得留意,唯一值得他們所關注的,是這片陌生的大地。很快,缺無眸光一凝,扯了扯王凱之的袖子,兩人大步朝西面的一處山脊走去。

這片大地便如一個球型,望著遠處的山脈,便如望著沙堆。

那山脈似乎很遠很高,卻又似乎不過是一堆沙土。

王凱之和缺無走了不過數息的時間,卻已變得如螞蟻一般的渺小。

抽旱菸的老人也走了,那個手裡抓著一柄巨劍的白髮男子如影子一般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步調卻是出奇的一致。

被黑煙包裹的玄幽的人群,在中年男子的一聲喝令下,齊齊轉身,朝著東面而去。

似乎,每一群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仇九和老匠人茫然無措,不知該去哪裡,又不知該做什麼。仇九轉頭望著老匠人,老匠人則望著遠處。蒼涼滯濁的風,帶來的不是希望,而是一成不變的絕望。仇九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了老匠人,老匠人呆了一呆,望著仇九手裡的東西啞然失笑。

“這個東西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老匠人道。“我們已經身在其中,所需要的,不過是推開一扇門。至於門內是什麼,那便聽天由命了!”

“你知道這裡?”仇九皺起眉頭,問道。

老匠人眸光幽幽的望著腳下的土地,那滿是皺紋的臉孔,似乎訴說著無盡的往事。他道,“你知道我是公輸後裔了?”

仇九點了下頭,道,“我只是刺客,雖然聽說過一些東西,但所知甚少。”

“走,我們去那邊背風的地方坐坐,既然我們都沒有方向,也不急這一時半會。”老匠人道。

仇九點了下頭,便跟著老匠人朝西側的一處山稜走去。山稜不過是岩脈露在地表,形成了一條蜿蜒而光滑的稜角。兩人在西側坐了下來,彼此望著對方好一會兒,老匠人無聲一笑。

“你最好調理一下,不然走不出數里路你就走不下去了。”

仇九渾身是傷,骨頭都斷了不知道多少,更別提流了多少血了。老匠人不說,仇九還真沒有感覺。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腹部位,一片模糊,慘不忍睹。他嗯了一聲,便閉目運息,讓體內的氣流繞著身體迴圈。這不是很輕鬆的事情,特別是體內臟腑經脈斷裂淤塞的情況,便如淤積的河流被水流衝擊一般,要麼能順利衝開淤積,要麼會摧毀旁的完好的河岸。老匠人默不作聲的坐在那裡,眸光緊緊盯著仇九。

風變大了,無數的沙塵被卷席起來,不一會兒,晦暗的天地變得混沌。那風便呼嘯著,其中夾雜著無數細密的聲音。幸好他們二人躲到了這被風之處,不然即便不會被那狂風吹走,也會在那無窮盡細密的聲音的聒噪下,神志失守癲狂而死。

這裡便是如此的詭異,詭異的讓你難以適應。······

一道光倏然刺過來,將他從過去的畫面中推了出來。仇九睜開雙眼,視野一片眩暈模糊。好一會兒,他才適應了那光,見到了站在門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