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蕭蕭兮秋雨連綿(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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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濺落在地上,男子的身體便倒在了陰影之中。
陽光斑駁,陰涼隨風,只是男子的眼眸已是失去了光澤。
朱兆圭擦了擦手,將帶血的劍扔在了草地上,然後轉身離去。
一道身影從牆上落下來,抓住地上的屍體,身影一閃,便消失在綠蔭重重之中。
朱兆圭面無表情,眸光深邃而淡漠,緩步來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自從成為龍門之王,王府便成了他的府邸。他驅散了慶王的妃嬪,只留下了王妃一人,而後將自己的髮妻帶入王府,正式成為王府的主人。
王府很大,大的讓人足以在其中迷失方向。
重重院落,重重屋宇,都掩隱在綠蔭之中。
秋意濃,陽光也失去了夏日裡的毒辣,變得孱弱起來。
院落很靜,瀰漫著幽森的氣息。朱兆圭站在院落中,蒼白的面孔流露出了一絲迷惘。他攥緊拳頭咬了咬牙,然後踏步進入堂屋。四下裡一片寂靜,屋內失去了陽光的撫慰,變得越發的清冷。
朱兆圭打了個寒顫,收攝心神,抬頭望著正北牆壁上的一副水墨畫。筆畫細膩,高山流水,峭壁蒼松,雲岫流轉,若緞帶橫飛。朱兆圭定了定神,將目光從那畫中移開,然後走到了牆邊,伸手掀起那畫,撥弄起密室的開關來。很快,牆壁內傳來一聲轟鳴,便見到一扇門露了出來。朱兆圭垂下頭走了進去。
這裡是一座孤墳,雖然形狀不似,但整個氣息便是如此。
幽暗,冷寂,蒼死。
沒有絲毫生命的氣息。朱兆圭支身在內,便覺得如行走在死蔭之地,撲面而來的便是幽冥中的腐朽氣息。他的身上,已是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汗珠。他咬著牙,強自朝裡面走去。
朱兆圭的心裡,其實是畏懼的,只是他不得不踏入這個地方。
有人端坐在前方,如木雕一般。
朱兆圭停了下來,抬頭凝視著那身影。
那人一襲白衣,如雪的白髮披散在肩上,蒼老的面容宛若老樹的樹皮,都已經皸裂開來了。
朱兆圭吃驚的看著,只覺得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
那人緩緩睜開雙眼,眸光卻是透亮的、純淨的,宛若初生嬰兒的眼睛,不染纖塵,沒有紅塵思緒。這樣的眼睛,讓人遁身塵外,變得心靈空靜。
朱兆圭緩緩躬身,道,“義父!”
“你怎麼來了?”那聲音很低,如遊絲一般。
“多日未曾來給義父請安,兆圭心中惶恐,特此不惜打擾義父修行,前來請安。”
朱兆圭說話間已是掀起袍裾,恭敬的跪在了地上,為那人磕頭。
那人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眸光靜靜的望著朱兆圭,並沒有絲毫的阻攔。朱兆圭磕完頭才站起身來。
“義父近來如何?若有差遣,還請義父吩咐。”
“沒什麼,只是感悟時光流轉,企圖參研天道執行罷了!你在外面沒什麼事嗎?偌大的龍門,無論地域還是人口,都是繁巨的,你身為慶王,可莫要辜負了治下黎民的期望啊!”
“義父教訓的是,兆圭時刻不敢忘懷。不過秋收已過,龍門正是休養之時,政務並不是很多。兆圭雖幼,卻也只事情輕重,不會懈怠的。”
“你不錯,當初慶王在你這個年齡時,可沒有你這份沉穩。”
“兆圭尚需努力學習,方能為義父驅馳。”
“我在這裡很好,無人打擾,沒有世俗之事煩擾,很是清靜。天道浩瀚,正需要這樣的地方讓我好生參研。你沒什麼事,也不要過來了!”
朱兆圭遲疑了下,道,“義父如此不吃不喝,又長期在這陰寒之地,兆圭實在放不下義父的安康。義父,您自從回來,便遁身在此,不外出散步,怕有害於您的健康。兆圭魯鈍,懇請義父移步,到外間走走散散心。”
那人淡淡一笑,道,“你是為你的母妃安排的吧!”
朱兆圭眼皮微微一挑,垂著眼簾道,“兆圭不敢!實在是每日見著母妃心情鬱郁,又見義父置身此地,實在是擔心。”
“你不要多講了!”那人大手一揮,道。“我修大道,不理紅塵。你母妃人不錯,但是我們緣分已盡,不會再有因果。你告訴她,莫要自誤,毀了自己的生活。”
朱兆圭眸光掠過一絲不忍,卻又不敢說什麼,嘴唇微微翕動,最後也不過是閉合著。
“兆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