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夏有驕陽萬物蒸(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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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花月問道,神色迷濛,宛若俏臉上掛著一層薄霧,看上去無比的惘然。眼前的景象,總是給她一種突兀的感覺,一種不協調如缺失了什麼似的。她沒來過祭壇,不知道祭壇廣場有多麼寬闊宏偉,可是,這樣一塊毫無遺蹟的地方,甚至周邊建築都蒙漫在夜色之中,讓人悵然若失。
“走了,他們都走了!”小荷卻是沒有回答,只是失落哀傷的呢喃,眸子裡流溢著淚光,還有那如刀刻般的痛苦,那種失去的巨大哀傷,如巨浪在神海里卷襲,將要把她那柔弱的神魂吞噬。“我好笨,好笨啊!義父從不做無用之物,他手下的東西無論大小,總是巧奪天工奪天地造化,我、我跟在他身邊這麼久,為什麼還沒有領悟呢!義父將它交給我,便是說明這東西關係重大!我、我卻糊里糊塗的往外跑,跑了那麼遠,若非它自己忽然變化,我可能到死都不會明白,不會明白這是救公子的唯一機會!我好笨,好笨!”
木鳥鳴囀,振翼翱翔,倏然往東飛去。夜幕沉沉,龍門城只有稀疏燈火,顯得無比悽清。巨大的木鳥,如神鳥一般的掠過城池,飛向了廣袤的山川平原。寒風凜冽,萬物蕭瑟。春的腳步早已到來,卻依然披著冬的外衣。
“我們去哪?”花月話音剛落,忽然看見城外地面上兩人在急竄。月娘突然指著那兩人叫了起來。
“是小蓮姐姐。”
木鳥俯衝,帶起一陣狂風從那兩人身上掠過。那兩人大吃一驚,回頭望去,花月和小荷已是俯身探手,喊道,“快上來!”
那兩人中其中一名是男子,幾乎是條件反應般的騰身而起,抓著女子的手臂已是提身落在了木鳥的背上。木鳥瞬即折身掠上高空,而後便緩緩的振翼飛翔。
“是你們!”
暗夜,悽寂,有蚊蟲的嗡鳴。
沒有燈光,卻在暗夜裡閃爍著幽冷的眸光。一人在老鬼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老鬼默然不語,轉身對朱兆基道,“朱兆和已掌控王府,正號令屬官、鄉老、商會等有頭臉人物,現在的龍門城,你暫時回不去了!”
從深淵之中爬出來的朱兆基已是鎮定許多了。不管局勢如何敗壞,他到底還是自由的。只要活著,總還是有機會的。更何況朱兆和所作所為於禮法不合,為萬民所唾棄。只要他和父王率兵回城,朱兆和便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朱兆基深吸口氣,道,“正如先生所言,賊勢甚大,不宜直攖其鋒。朱兆和猖狂無知,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雖然一時得勢,卻不會長久。等著吧,早晚有一日他會跪在我的腳下求饒的。”
老鬼點了下頭,目光在旁邊的戰珏身上掃過,道,“既然如此,公子可有安全之所,暫時待一段時間。”
朱兆基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道,“我的地方他全都知道,自然會派人全力搜尋。”看了戰珏一眼,低聲一嘆。“凡是他所知道的地方,他都不會放過的。在他的眼裡,我是眼中釘肉中刺,即便他承襲了爵位封地,他也不會安心讓我活著的。”
戰珏嘴唇翕動,忽然道,“我知道個地方。”
“哦?什麼地方?”朱兆基愕然道。
戰珏笑了笑,道,“公子忘了皇承寺?”
朱兆基猛然想起,點了點頭道,“確實只有這一處地方了!那我們便去皇承寺,看他朱兆和翻了整個天,如何敢來皇承寺找麻煩!”
老鬼眸光一閃,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出發吧!”
“多謝先生!”
老鬼回頭對一名手下道,“立刻去追,不論天涯海角,這樣的叛逆,必須找出來。”
“是!”
一人匆匆而去,如幽靈般消失在夜色中。老鬼眉頭一挑,嘴唇緊緊抿在一起。百密一疏,沒想到讓這傢伙找到了空隙居然溜了!仇四雖然不大重要,但仇九還是給他一種危機感,若是能把仇四扣在手中,說不定日後還是對付仇九的一張好牌。眉頭舒展開來,他轉身追上朱兆基兩人的步伐。
慶王府,如皇宮一般,只是規模要小許多。
夜色之下,重重殿宇,處處輝煌,訴說不盡的威嚴與富貴。一盞盞宮燈,在一處處殿宇之外張掛。可見到甲士佇立,神色冷峻,眸光兇厲。可聞到人的啜泣聲,有竊竊私語聲,還有怒吼和東西碎落之聲。
這夜,雖然看上去沉寂,卻並不太安靜。
朱兆和負手而立,站在紫極宮的石階上,凝望著面前屬官跪拜之地。漢白玉欄杆,青磚石鋪地,一塵不染,輝映大氣。朱兆和可以想見每日隨同屬官聞聽父王教誨之時的場景,正如文武百官拜見皇帝一般。那氣度,那氛圍,那架勢,讓人神往。多少次夢裡,朱兆和夢見自己穿著黃袍坐在御座之上,眯著眼睛望著腳下的文武百官,傾聽百官陳奏議事。可謂,一言為法,黎民臣服。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心緒已是熱烈激昂起來。他幾乎能感覺到那種權力所帶來的的至高無上。抬手可定生死,覆手可定興滅。他微微一笑,仰頭望著暗沉的夜空,心中道,“早晚有一天,我便能跨過那道天塹,走上最高的寶座。父王做不到的,朱兆基做不到的,我能做到,而且做得比他們好。他們太過鼠目寸光,還在拘泥於過往的恩怨,沉湎過久,便是迂腐,沒有前瞻胸懷。而我,卻能在已有的力量基礎之上,跨越他們所不能跨越的天險,直逼皇帝后院。”
寒風瑟瑟,卻給他越發清晰的感觸。
一名王府內宦從偏殿跑了過來,跪在了朱兆和的腳下。
“王勉。”
“奴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