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誰?”

“在下慶王三公子府中的管家,聽聞韓大俠已經回府,特來拜望。”

“你找韓大哥啊,可惜他閉關了,你見不到他。”

“是嘛,那真是可惜了,不然還真想一睹韓大俠風采呢!不過既然韓大俠閉關,在下也不好打擾。這是我家公子特意挑選送給韓大俠的,還望笑納!”

“哎呀,這麼多啊!”

“區區薄禮,入不得韓大俠法眼,只是略表我家公子的心意。”

“好了,我代韓大哥收下了。”

“多謝!”

一大馬車的東西陸續被搬入韓府。一名總角童子歡喜的看著,然後合上大門,蹦蹦跳跳的朝裡邊而去。在外院一處涼亭中,兩名穿著灰白衣裳的老人對面而坐,正在棋盤上廝殺。

“師傅,師伯!”

“喲,小歡子如此歡喜,定然是有什麼好事吧!”白衣裳老者含笑道。

“剛才有人給韓大哥送來一大馬車的好東西,我雖然沒看,但應該不假。”總角童子道。

“呵,聽說韓小子回來,這上門來訪的,可不少啊!”灰衣老者道。

“人的名樹的影,這便是名人的優勢,哪像你我,走到哪都讓人嫌棄!”白衣老者將白子落下。

“那是你,可別把我含括進去!”灰衣老者撇撇嘴道。

總角童子眨著明淨的眼睛,站在一邊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棋子,忽然伸手指著天元道,“師傅,下這裡!”啪的一聲,白衣老者抓著一根戒尺模樣的東西輕輕落在總角童子的手背上。

“觀棋不語真君子,這個道理不懂?”

灰衣老者卻是一子落下,剎那間,黑棋竟然復活過來。灰衣老者瞪著白衣老者不悅的道,“這是我徒弟,你有什麼資格教訓!再說了,這麼小的孩子懂什麼,師徒父子,本就一體,我的勝利便是他的勝利!”

“嘿,瞧你能的,看我怎麼讓你捉襟見肘困獸無望。”

“來就來,現在我的棋活了,我們是旗鼓相當。”

“哼!”

“切!”

總角童子捂著嘴,笑嘻嘻的離開了涼亭,他的心裡可是惦記著那一大堆的禮物。韓府沒有僕人,韓倉又閉關不出,這偌大的宅邸便只有他們三個人,而老人又互相鬥嘴,總角童子便只能自己找樂子了!

越過飛簷,直達後院深處。在高聳假山中,有一處入口。

入口清幽,寒意隨風。

假山前面,是一方池塘,池塘水深,有睡蓮在上。蓮葉枯卷,池塘蕭瑟。在漣漪波盪間,有錦鯉時而冒出水面。

從假山入口一直往裡蜿蜒而入,不知多遠,卻有種往地下走的感覺,洞窟卻是越發的幽暗。洞窟不大,人只得躬著背往前走。大約有一盞茶功夫,洞窟才豁然變大,隱約可見到一處有百餘見方的山洞,呈圓形,宛若一個世界。

沒有巉巖,沒有詭石,無論是洞頂還是洞壁,都無比的平整,若非洞壁之上那無數繚亂的劃痕,便近乎光滑,如被人一點點的打磨過似的。

有人坐在山洞中央。無燈,黑暗,空氣凝肅著幽森與腐朽。

這個人盤腿而坐,長髮披散,宛若是泥塑木雕。

可這人卻是活著,只是活在被其所封閉的世界裡。只剩下呼吸。

氣流隨風順著洞窟流動,隱約有風滑過洞壁發出的嗚咽之聲。一片沉寂,黑黝黝的宛若是冥界。只是那人,卻是在這裡一待便是一個月。不飲不食,不眠不休,無休無止。可其氣色卻不但未衰退,反而越發的飽滿。

黑暗中,那睜開的眼睛,便像是一對寶石。

那光,令黑暗顫抖,讓萬物瑟瑟。

那眼睛,無情無感,超脫塵俗,宛若蒞臨眾生之上。

嗆的一聲龍吟,一抹劍光倏然弧形而起,落在了身後的洞壁上。

洞壁濺起光屑,轉瞬消逝。

剎那間,萬千劍光,在黑暗中綻放、交錯、糾纏、凜冽。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宛若未曾發生。而那男子,已是靜靜的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