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蕭蕭兮風起雲湧(第1/3頁)
章節報錯
北門洞開,層雲凝聚。
鼓瑟齊鳴,管絃悠揚。
獵獵旌旗迎風招展,甲冑森森兵勇威嚴。夾到百姓,含舍含悲,一副乞求的樣子。在碩大的遮陽傘下面,馬車上穿著蟒袍的慶王面目含悲揮手告別。城牆上下,甲士呼號,聲震天地。
“這就是孤王的子民,這就是孤王的疆域!”慶王喃喃道。“孤王北上,夾到哀求,聲色感人。孤王自問未曾施厚恩於他們,不過為一域之王盡到本分罷了,誰能想到百姓們卻如此醇厚善良,將孤王點滴之恩刻骨於心。孤王肺腑如摧,痛感於內,如離家父母,難以訣舍。唉,天子所請,孤王為臣,不敢不聽啊!”
旁邊的英武儒雅的謀士伯招如車右一般站在慶王的身側,聞言道,“百姓之情,王爺之恩,即便那牛馬,也懂好壞善惡,如今夾道送別,便是心繫王爺,誠摯之情,讓人淚目。不過,陛下天遠,手掌乾坤,難以細查,又有奸臣在側煽風點火,故而疏遠猜忌王爺。但王爺心中坦蕩,行為光明,便有謠言滾滾又能如何!”
“孤王不懼讒言,”慶王眸光銳利的道。“只是為我朱家江山夙夜難寐憂心忡忡。陛下雖然英明,卻也不過孤身一人,而奸臣無數,無所不在,無孔不入,讓陛下難免失察而猜疑忠臣,陛下一言一行牽繫江山國本,一舉一動與國運相連,孤王所懼,為奸臣當道,戰火侵凌,疆土崩碎,百姓流離。”
“此為王爺忠肝義膽,為國家社稷百姓黎民宵旰瀝膽夕惕若厲,聖祖聖宗在世,也必然為王爺欣慰。”伯招道。
慶王望著那呼喊招手的百姓,宛若看著一道道波浪在眼前起伏。他眉頭微微一剔,露出擔憂之色道,“只是近幾日來,龍門多有江湖人士聚集,據說龍門城內發生了數起火併血鬥之事。孤王擔心,局勢難控,龍門有變。”
伯招眸光一凝,道,“王爺可吩咐左右警惕,若有局勢失控之險,便當快刀斬亂麻!這裡是王爺勢力所在,是斷然不能讓人在此胡作非為的。”
“老三對此信心滿滿,昨夜還與孤王聊了一宿,陳訴了他的看法和計劃。老三的看法和計劃雖有些幼稚,但孤王卻深以為然。”慶王道。
伯招微微一笑道,“三爺可是深得王爺真傳!”
慶王眉頭一展,笑了笑,道,“有孤王的些許性格。好了,我們進去聊吧,讓車隊啟程。”
伯招躬身道,“是。”慶王進入寬闊的車廂,伯招便舉起彩旗揮舞了幾下,隊伍便緩緩的朝北方行駛。道路兩邊的百姓山呼海喝有若親人離世一般瘋狂起來,有的人撲倒在地痛哭流涕,有的指天咒罵貶斥皇帝,有的拖家帶口淚流滿面。在後面送行的朱兆基、朱兆和神色嚴肅的目送隊伍遠去。
“此去若是順利,最快也要月餘時間。”慶王道。
伯招在旁邊為慶王倒酒,道,“王爺不用過多擔憂,陛下雖然有心地方撤藩,但干係重大,也是投鼠忌器。王爺在京中循規守矩兄友弟恭,誰人敢說王爺個不是。即便是那些御史言官犬吠,也不過是風聞奏事罷了,算得了什麼!”
慶王淡然一笑,道,“御史言官孤王倒是不懼,這些人不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圖個名利罷了!孤王所擔心的,是當今陛下不知在下什麼棋。這個人可不簡單,當初便是靠著裝傻充愣硬是做了黃雀,硬生生將頂在前面的我們給擊敗的。這人的城府,讓孤王一直深為忌憚。”
“既然陛下模稜兩可,王爺也可如此。彼此下棋,心有謀略,卻故意讓棋局變得雲山霧罩,便如兩個高手,在霧中對決,誰也猜不到對方下一步會如何。正是如此,陛下對王爺也是忌憚的很。”伯招道。
“所以,我們便順勢而為,看他如何下這一盤棋?”慶王端起酒杯道。
“正是如此。”伯招為自己倒上酒。
“伯招真乃孤王的孔明在世!”慶王歡笑道。
“王爺才是伯招的伯樂,不然伯招何曾有機會為王爺效犬馬之勞!”伯招謙恭的道。
車隊逶迤,不疾不徐,銅鑼開道,錦旗張揚。但見山河蕭瑟,灰塵滾滾。
京城,保和殿。皇帝將一堆奏章掃開,抬起頭,問道,“慶王可曾出發?”
跪在大殿上的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毛驤躬身道,“慶王已於昨日出發,沿途銅鑼開道錦旗張揚,所到府縣,大小官員沿途迎接。”
皇帝冷笑一聲,道,“這些人看來還是惦記著昔日的主子啊!”
毛驤道,“微臣已經責令地方衛所,嚴密監視,搜拿罪證,時機一到,便可將他們拿下。”
“拿下幹什麼?”皇帝冷聲道。“正如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還不是那些人!至少這些人冒出頭來,朕便心裡有數了!”
“微臣遵旨。”毛驤道。
“龍門那邊動靜如何?”皇帝抓起一本奏摺,問道。
“龍門聚集大量江湖人士,已有紛爭。龍門局勢複雜,看似都衝著那刀王王凱之典禮而來,實則內地裡又有慶王蕭牆之亂。”
“你在他們之中切入了楔子?”皇帝問道。
“有,此人為錦衣衛千戶,常年臥底龍門,以前為慶王四子教授,如今已接近慶王大公子,為其出謀劃策。”毛驤道。
皇帝眸光閃爍,無比的幽森。他道,“這麼說,這其中也有他的推動?”
“是,”毛驤不敢隱瞞,道。“田綰的意思,是挑起兩人的紛爭,讓江湖中人在龍門打鬧一場,讓慶王投鼠忌器首尾難顧,甚至,讓那些投靠慶王的人分崩離析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