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十萬大山,群山連綿,溝壑縱橫,無邊無際。

蒼翠的林木,峭立的飛巖,氤氳的霧氣,還有山頭那皚皚的白雪,無不構築成了這片大地的神秘。

有虎嘯,有狼嚎,有飛鳥翔空,有猛獸率走,有蟲蛇往來。

奇花異草,在茂密的林木間靜靜生死。

有溪流潺潺,在光影中默默千年。

淡淡的陽光透過樹梢灑落在溪流上,冰與雪在沿岸交織。一段段朽木橫在溪流上,生長出那各色的植被。有蛇涉水而過,有鹿在溪邊仰頭凝望,有野豬在淺灘拱著那溼漉漉的沙泥,有鳥兒成群啄食著蟲子。

他們站在溪流邊,山林裡的靜謐讓人渾然忘俗。光影交織,斑駁歲月。如果說時空是一個整體,那麼這個整體便是由無數的小時空組成。而這裡,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蒙圩蹲下身伸手將冰冷的水澆在臉上。他本就秀氣,而且英武,只不過經歷了許多事情而顯現出滄桑之感來。經那冷水潑灑,面板變得繃緊,氣色也冷峻起來。站在身後的法甲眸光中帶著絲絲的譏誚,掃視著周邊。

“環境不錯,難怪無名對你們無可奈何!”

“鼎足之勢,魚死網破罷了!”

“也是,畢竟誰也不希望成為別人的工具,最終讓別人獲利。”

“無名勢大,到底氣勢逼人,絕影不敢攖其鋒芒,只能退守在此。或許,我們成名太久太過守成了,以至於淪落至此。”

“誰說不是呢?永珍更新,總是新舊更迭,不然世界何以維持不朽?”

“沒錯,道理就是這樣的道理。”

“還有多遠?”

“前面就是。”

“我現在真是有些躍躍欲試了!”

“希望你不會後悔。”

“為何後悔?”

蒙圩回頭望著法甲,眸光陰翳冷酷。法甲的眉頭微微一蹙,含笑道,“像你我這樣的人,可是會關心他人生死的人?利與不利,總是向心而訣。”

蒙圩眸光微微一垂,點頭道,“沒錯。”

三人掠過溪流,繼續在山林裡緩行。林木與灌木交織,使得山林裡的路是閉塞的。那藤蔓蜿蜒,在高低不等的樹木間穿梭,彷彿要將整個山林塞的密不透風。光線越發的黯淡,氣息也越發的冷峻。走了有半個時辰,林木漸漸稀疏,植被的蒼翠也消失了。

那冷峻的氣息變成了滄桑,瀰漫著死亡。

法甲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其實他的內心裡已隱約猜測到什麼,只是不太確定。但是眼前的景象已在印證他的猜測。死亡。越往深處越發的明顯和強烈。甚至那空氣,也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生機元素。他望著蒙圩的背影,不只是錯覺,他彷彿看到了兩道影子。目光上移,光線在樹葉間顯得有些虛假。

林中有霧,霧氣氤氳飄繞,如那灰白色蛇靜靜的纏繞。

“感覺到了嗎?”蒙圩道。

“什麼?”法甲一時沒回過神,問道。

蒙圩嘴角微微勾起,神秘的道,“氣息。”

法甲定定的望著他的背影,道,“你是說這裡的蒼死?”

蒙圩深吸口氣展開雙臂,道,“死亡的氣息。”

法甲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那一片枯萎的草,道,“你在這裡佈下陣法了?”

蒙圩回頭露出那白皙的牙齒,道,“你怕了?”

迎著蒙圩那森冷的目光,法甲撇了撇嘴,道,“就算是獵道者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怕。走吧,帶我看看你所謂的能讓我害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