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竹嫻嘴裡,徐澤得知了更多李清照來之罘女學後的事蹟。

諸如其人私自離家,僅帶了一個侍女;

或是不修婦容,素面待人,行止慵懶隨意;

或是席間宴飲酩酊大醉,而後聚眾博戲,等等。

這些,徐澤都不甚在意,畢竟這是她的私人行為,

李清照的丈夫趙明誠都不管,

他一個外人,管不了,也管不好,更不能管。

但作為大宋詞壇超人氣巨星,李清照淡出公眾視線十餘年後,

一朝復出,當然少不了佳作頻出,以此宣洩多年避世的苦悶!

此舉,自然又會吸各地仕女雲合景從,

讓李清照在登州狠圈一波粉的同時,

也把之罘女學的辦學方向再次給帶偏——真要成詩社了!

其實,徐澤對辦詩社沒有一點偏見。

他一直都在堅持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詩詞歌賦是當之無愧的華夏文明瑰寶,是能夠穿越千年,古今共賞的藝術形式。

只是,此時不比人人能吃飽飯、人人能讀書的幸福後世,

就算徐澤致力於“普及”教育,但此時勉強能普及的,頂多是識字和數算的“小學”階段。

再往上走的知識進階,也想普及的話,就不是現在的生產力能夠滿足的了,

越往後走,必然有更多人會分流,這不是他一個穿越者的意志就可以改變的現實。

詩詞歌賦的問題在於,除了極少數天賦奇才者,

絕大部分的人都沒法靠這個混飯吃,

大多數處於溫飽線上下的人,根本沒法在此道上投入過多精力,

由此,導致這些藝術形式有一定的隱性門檻的,逐漸被“高階化”。

開拓海東、攻破開京、逼得高麗和金國簽訂城下之盟等高光時刻,

徐澤就曾詩興大發,真的很想吟詩一首,“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可惜,憋了幾天,硬是屁都沒憋出一個來。

沒辦法,這方面真要靠老天爺賞飯吃,羨慕不來。

徐澤辦女學的初衷,是開啟民智,解放生產力,

教學的物件,是絕大部分“勞動人民”家的女兒。

詩詞興趣班是要保留的,

但“小學”進階知識、實用技術培訓等,才是主流。

要是辦成了純富家才女展示才華的詩社,又有什麼意義?

事實上,李清照如此高調的行為,也的確起到了“立竿見影”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