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此刻看著被法陣籠罩的北寒島,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幸好沒猜錯通天仙宗一行人的目標,之前沒有繼續去靈鹿島,而是改道來了北寒島,否則看下面血霧的濃稠程度,他若是再遲上一兩個時辰,只怕北寒島上就沒一個活人了。憂的自然是他趕路心切,自己一人提前來了北寒島,此刻定海軍不在身邊,他就是有驚天的本事,在定海軍到來之前也不過是個金丹中期真人,眼下一點話語權都沒有也就算了,更別說當著十大真君的面進去救人了。

可看著血霧愈發濃稠,自己卻一點動靜都看不到,李青霄心情也愈發急躁起來,其他人也就算了,雲亭、凝露、左凌絕三人,他是斷不能看到他們出事的。

當年柳木在天火城布的是三階血靈法陣,眼前這道名為血靈祭天法陣,李青霄也是有陣道基礎的,四周勾連縱橫的禁制雖然斑駁複雜,但他細數之下還未達十萬道之數,那就證明這道法陣尚未脫離三階法陣的範疇。

進去,他身懷破妄神珠,自是不難!

可問題是,他要怎麼當著這十大真君的面進去!根據剛剛玉鼎真君那句鄭石橋功成圓滿之前不動手的話,顯然十人已經達成了什麼默契,既然他們都默許鄭石橋在裡面吸收生靈血氣,那就絕對不會允許他進去破壞。

“敢問真君,這血靈祭天法陣是何來頭?”李青霄思考了許久,還是決定先問清楚這法陣的作用再說,全場他能這麼隨心隨遇開口詢問的人,也只有玉鼎真君了。

“這血靈祭天法陣以鄭石橋和血幻神劍為陣眼,只是起到牽引生靈氣血和封閉空間的作用,鄭石橋現在應該在裡面大行殺戮,北寒島五千多萬生靈,就算是躺著不動讓他殺,起碼也要不眠不休的屠戮三個多時辰,等到屠戮結束之後,他才能以陣眼為引,吸收所有血氣,他還沒開始吸收,那就證明屠戮還未結束!”

玉鼎真君顯然是明白他的關切,回答的言簡意賅,算是讓李青霄稍微鬆了一口氣,試探性的詢問道:“鄭石橋不過金丹中期修為,縱是在法陣中實力有所提升,想攻破仙宮應該還是不可能的吧……”

“哼,金丹中期,你倒是想的挺美,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鄭石橋如今早已有金丹巔峰修為,只差臨門一腳便可碎丹成嬰,凝聚真君法相了,你就等著給你妻兒收屍吧!”

看著紀梵音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模樣,李青霄眉眼一抽,心中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濃烈的殺心,看著紀梵音千瘡百孔的身體傷勢,他微微收了一下眼神的寒光,正準備開口說話之際,一個他怎麼也想不到的人,居然開口說話了。

“李盟主放心,鄭石橋進去之前我已警告過他了,不準動仙宮修士,只要令夫人和公子不出冰絕仙宮,他斷不會尋他們麻煩的!”

看著蔣怒舟那張方正霸道的臉朝自己露出善意的笑容,李青霄臉上雖沒有任何表情,可心中卻古怪無比,他跟蔣怒舟此前在太元島上可是有過沖突的,就算那是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了,眼下他南方聯盟還跟洛氏聯合在一起對付他呢。

現在對方這番話,怎麼看也不像是敵人說出來的話,反倒像是同屬一個陣營的人一樣。

李青霄為了確認蔣怒舟說的屬不屬實,還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玉鼎真君,看到玉鼎真君點頭,他才真的是相信了,思考了片刻,還是對蔣怒舟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道:“多謝真君,只是這血靈秘法本就是壞人心智的邪功,就算有真君囑託,也難保鄭石橋迷了心智,對青霄的妻兒不利!”

這番話明顯還有下文,蔣怒舟趁著間隙迅速和玉鼎真君對視了一眼,只見玉鼎真君在所有人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微微點了點頭,蔣怒舟看到之後,立馬就轉移了視線。

“青霄拜求諸位真君,可否放在下進入法陣營救妻兒,青霄願立下心魔血誓,絕不干擾鄭石橋一絲一毫,我與鄭石橋的恩怨也留待後面再說,如何?”

李青霄用頗為懇切的眼神看著蔣怒舟,這法陣既然是煉九焚在操控,那就證明蔣怒舟的話目前最有用,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為何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好了,也無暇去思考其中的彎彎道道,李青霄現在一門心思只想確認左凝露和左雲亭的安全,其他的,他都不想考慮,話說完,李青霄也主動的先立下心魔血誓,保證自己在鄭石橋功成圓滿之前,絕不對他出手。

蔣怒舟臉色似乎是有些為難,思慮了片刻後,才似乎是做出了艱難的決定,與其他人對視了一下之後,輕輕點頭。

“既然如此,九焚,那就放李盟主進去吧!他只保證自己妻兒的安全,我等何不成人之美!”

煉九焚話很少,只是點了點頭,輕輕用法力在頂部撕開了一個小口子,轉頭看著李青霄,沉聲道:“入口只開啟十息時間,你可要想清楚了,進去之後,鄭石橋只要沒有功成圓滿,我們就不會開啟法陣!”

沒成想進去這麼順利的李青霄,看著法陣上方那道被撕開的入口,先是神情楞了一下,轉而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到這個份上,他若是看不出來這就是故意在引他進去的,那他這顆腦袋就算是白長了!谷紲

鄭石橋在裡面吸收生靈血氣,這些人故意引自己進去,原因已經很清楚了,肯定就是自己也服用過聖靈丹,除了這件事之外,李青霄再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