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白玥鑰一直未曾轉醒,背上的傷口依舊鮮血淋漓。“阿玥!”寒徹擁著他,淚水瞬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懷中絕麗男子毫無血色的唇上。“醒來好嗎,阿玥?”他微低著頭,吻上他的唇,混合著淚水,不再甜蜜,只剩苦澀的酸。

剛回到王府,老王爺帶著一仙風道骨、慈眉善目、鬚髮皆白的老道向梅院走去。“老王爺,不知貧道三年前復活的那位前朝皇子如今可好?”“今日本王就是為了他而把道長請來。道長請!”

二人先後來到梅院,“開門!”“是,老王爺。”暗衛統領開啟門,院內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去,老道閉上眼,用自身的修為感受這裡的一切。這裡似乎沒有什麼不同,只是靈氣比以往稀薄了一些。就在老道準備收回神識時,一道不易察覺的邪魔之氣瞬間發起進攻。

“嗯?這邪魔之氣從何處而來?難道是因為他?”老道放出精神力,將這道邪魔之氣攪得粉碎。“老王爺,那位前朝皇子是否離開過梅院?或者說他可曾進過宮?”老王爺一怔,道:“這,不瞞道長,他的確曾入過皇宮,但本王想起道長曾說過的話,又派犬子將他接回。這有何不妥麼?”

“自是不妥,貧道曾為他算過命格,他的命格與皇宮相剋,皇宮是他葬身之地,不僅是因為當今聖上對他的百般傷害,更是因為他在宮中曾造殺孽。如今這孽障死不冥目化作邪魔追隨他進入梅院伺機復仇,這裡的靈力倒成了它修練的場所。剛才貧道發現此地有邪魔藏身,遂與他交手,卻發覺他身上竟有那位前朝皇子的氣血,想必那位前朝皇子怕是已糟它毒手。”

“什麼?鑰兒?本王請道長一定要救鑰兒。”老王爺全身一震,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王爺你,唉,這是何必?快快起來,貧道既然來了,就一定會救那位前朝皇子。”老道伸手,將老王爺扶起。

二人進入閣樓,沿著旋轉的樓梯上到二樓,走進他的內室,他綿軟的枕在晉王寒徹的肩上仍然昏睡,銀色的長髮散落在頸肩,背上的傷口鮮血淋漓、深可見骨,竟比上次更加觸目驚心。他裸露在外、纖細的小腿上扎滿密密麻麻的小針,因傷口而扭曲變形的腿上長滿了凍瘡。

“他的腿上本就有傷,怎能凍著?”寒徹聞言低下頭,方才注意到白玥鑰的腿上不知被誰扎滿密密麻麻的小針,他用力去拔,這針就像長在他的腿上一樣根本就拔不下來。他撫摸著他已扭曲變形的腿,輕輕拉下被子蓋在他的腿上。

寒徹將他抱得更緊,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他想象不出,一個人為什麼可以如此殘忍的對待另一個人?

老道聚靈力於掌心,他伸手一抓,院中的積雪呈小球狀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他將積雪凝鍊,積雪隨著他手印的變換而逐漸變薄,變得透明而柔軟,又漸漸變成黑色的糊狀。老道又從幻空戒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開啟瓶塞,從中倒出一滴透明液體滴入幻化成形的雪中揉捏,再用靈力展開成一層薄薄的紗,走過去拂開白玥鑰的長髮,將紗覆在他已深可見骨、鮮血淋漓的背上。

“這是療傷聖藥,不可揭開,三日內他的傷即可痊癒。但他的腿傷乃邪物所致,需用極陽之血方可破解,只是貧道身上並未攜帶。如果想他身體恢復如初,除了這位晉王的精氣之外,還需兩樣東西。”“哪兩樣東西?如果王府有,小王一定竭盡全力找到來救阿玥。”寒徹跪在老道面前,誠心相求。

“這兩物一物是大量的鮮血,另一物是鳳鳴果,此果就長在宮中,十年開花,十年結果,十年成熟,並且一次只結兩顆果實。如果想要拿到果實,王府必須派人去進宮選秀,可當今聖上卻好男色,可王府內除了這位前朝皇子外,再沒有姿色絕頂的美人。

貧道聽聞小晉王爺前些時日娶了兩位如花美眷,卻不知這兩位王妃誰肯作出犧牲為他進宮取藥?”“這該如何犧牲?可她們必竟都是女子,倘若一旦被皇兄發現,勢必會被砍頭。”寒徹訝異,也有些猶豫,因為這關係到二人的性命。

“貧道瞭解小晉王爺的顧慮,貧道自是不會讓兩位王妃失去性命。貧道會給小晉王爺十天時間考慮,這十日王爺你不可離開他身邊半步,亦不可缺少每日飲用的鮮血,只有這樣他才能恢復些許體力。這十日中,貧道也會想辦法找尋極陽之血為他醫治腿傷,貧道告辭。”話音剛落,老道已離開王府。

送老王爺出梅院後,寒徹吩咐暗衛統領每日送一碗鮮血到梅院,無論是人血還是其它動物的血。“為何?”暗衛統領不禁問。“這是命令。”老王爺冷聲下令。“是,老王爺。”

老王爺走後,寒徹回到他的內室。他再次抱起床上的可人,他背上可怖的傷口竟在一點點的緩慢癒合。“阿玥。”白玥鑰緩緩睜開雙眼,“徹?咳咳……你一直都……都不曾離……離開嗎?”“嗯。”他撫摸著他的背,柔聲問:“好些了麼?”“嗯,徹,我感覺好了許多,你不用陪我,回去好好休息。我,咳咳……我……咳咳……撐……咳咳……撐得住。咳……咳咳……”噗,他俯身噴出一大口血,一下栽倒在地。

“阿玥!”寒徹抱起白玥鑰輕得毫無重量般的身體,焦急的喚道:“阿玥,阿玥,你怎樣了?”“徹哥哥,阿玥疼,阿玥好疼。”他的手無力的按著心口,就連揉一下都顯費力。他輕柔的握住他沒有溫度的手,才發現他的心口處有一大片黑色的,像是被人揉捏過、成年男子大小般的掌印。

他將他放置於床上,把錦被蓋在他的身上,低頭吻了吻他的唇,將他的手放進被中。“徹哥哥,阿玥病了,不要丟下阿玥,阿玥怕,阿玥怕。”床上的人柳眉緊鎖,不安的伸手,用盡力氣抓住寒徹的衣角。

“阿玥乖,我不走”,寒徹牽過他的手,在他床邊坐下,又摸了摸他的額頭,哄著:“可是你在發燒,聽話,別鬧。”他放開他的手,找來帕子,倒了一盆清水,將帕子打溼,敷在他滾燙的額頭上。

暗衛統領派人去衙門一趟,收買了幾個牢頭,叫他們行個方便,並花重金提幾個即將執行臨池的囚犯,再用幾個王府的無辜下人做替代品,進行交換。

那些人用拉糞的小車將囚犯分別裝入幾個大口袋,然後抬進糞車,再在口袋上灑上一袋已發臭的魚,再在魚上鋪上一層稻草,路上的行人緊捂口鼻,遠遠的避開。

幾人回到王府,暗衛統領把這些人關進一個不為人知的地牢,派下人看守,然後好吃好喝的招待。之後,他們又被蒙上雙眼,被人帶到隱蔽的柴房,然後像剝皮一樣的放血,到血滿後,又被帶回那暗無天日的地牢調養,等待再次被放血。

血弄好後,暗衛統領親自端著施展輕功躍進梅院,上到二樓內室。“回小王爺,血已送到。”“端過來。”“是,小王爺。”暗衛統領把碗遞給寒徹,寒徹接過,攬腰抱起他,把碗遞到他唇邊,輕哄:“來,阿玥,喝了。”白玥鑰睜開雙眼,強忍著腥氣將碗中的人血一點一點的喝下。

三日後,梅院,白玥鑰背上的傷口逐漸癒合,恢復白皙光滑,精神看起來也比先前好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