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通州防衛(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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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橋前,朱慈烺登上稜堡,俯視河面。
夕陽之下,運河波光粼粼,一座優美的拱形石橋橫跨河面,貫通東西,整個橋為花崗岩石所砌造,橋長50米,寬16米左右,橋墩呈船形,望柱上雕有精美的石獅,橋中間是一個大跨度的橋拱,高達8米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小型的橋拱,約3米,這種中間高,兩側低的特殊構造是專為漕運所設計的。通惠河運糧船多為帆船,如建造普通形式拱橋勢必阻礙漕船航行,將中孔建造得相當高聳,漕船即可直出直入,因此有“八里橋不落桅”之說。
好優美的一座橋。
朱慈烺暗暗贊。
據他所知,八里橋景色最美其實是月夜,扶欄觀水,細波之中,月影婆娑,或如玉盤,或如銀鉤。有客航貨舟透過,槳碎玉盤,水折銀鉤,甚為壯觀。就這是有名的通州八景之一——長橋映月。
此時橋面上有百姓在透過,拖家帶口,推著小車,扶老攜幼,呼喚之聲不絕,有官軍維持秩序,遠處還有官軍的探騎在賓士,而在石橋後、稜堡前的壕溝上,鋪設有木板,使百姓通行不受影響,一旦建虜殺到,撤去木板,立刻就可以轉換為戰場工事。
鎮守此處稜堡的把總叫段斌,他小心翼翼的向太子殿下介紹稜堡的防衛。
稜堡上下兩層,稜形向前,大小槍眼兩百處,除了弗朗機炮,還有安放了不少的虎蹲炮,虎蹲炮射程近,威力小,不適於野戰和攻城,但就河岸防守來說,卻是一個相當的利器,因此朱慈烺早早就令人將庫房裡的虎蹲炮全部拿了出來,挑選堪用的,沿河佈置,尤其是幾個稜堡,更是重點配置的物件。
所有虎蹲炮的炮口,都預先瞄準了橋面,但使建虜大軍通行,必然轟他們一個血肉橫飛。
朱慈烺靜靜聽,心思卻想的很遠,不止是眼前的八里橋,也不是通惠河,而是整個三百里長的京畿運河……
“參見殿下!”腳步急促,有人急匆匆登上稜堡,全身披甲,頂著京營特有的圓盔,身強體健,面色黝黑,身後的親衛為他揹著一杆精鐵的鳥銃,正是戰兵營主官、喜歡玩銃的楊軒。
楊軒原本在通州,聽聞太子殿下在八里橋出現,他急急前來拜見。
朱慈烺微微一笑,從楊軒微微發紅的眼睛他就知道,楊軒最少兩三天沒有休息好了,原本的命令是令他駐防密雲,但行軍到半途,忽然接到明令,又急急轉回通惠河,楊軒的疲憊是自然的。
比起初到京營之前,楊軒不但更黑,而且更壯了。
朱慈烺詢問八里橋和通州防務,楊軒一一回答。
去年擊退建虜入塞之戰中,楊軒表現顯眼,在潮白河親自擊斃建虜大將嘎達渾,成功阻擊了正紅旗的突圍,戰後論攻,被提為了守備。因為他是整個京師之後,唯一還有尚武之氣,還能奮發的勳貴後代,因此朱慈烺有意的栽培他、提拔他,將他任命為兩個戰兵營主將之一,以此向那些有所怨言的勳貴們表明:但是有才能、能殺敵,我朱慈烺一定會重用祖上曾經為大明浴血的勳貴後代,未來前程可期;但如果是安逸享樂,只想要到京營當官混日子來的勳貴後代,我一概不歡迎,敢搗亂者,最後的結局不是薛廉就是李國幀。
朱慈烺的這一份心思,一些聰明的勳貴都已經領悟到了,其中楊軒的叔父彰武伯楊崇猷最有代表性,在楊軒之後,他將自己的獨子楊繼也送到了京營中,就在楊軒身邊進行歷練。
而楊軒本人也沒有讓朱慈烺失望,不論是過去的千總,還是現在的戰兵營主將,楊軒都沒有流露出過勳貴後代的嬌貴之氣,始終和士兵們打成一片,尤其是被任命為戰兵營主將之後,楊軒的心氣就更是足了,幾乎是全身心撲在了營中。
唯一不足的是,楊軒是一個外向型的性格,事事好強,總是要爭一個第一,過去,他和同為千總的魏闖較技,現在則是換成了閻應元。
相比之下,閻應元就內斂的多了,只默默做事,從不張揚,有句話講,勝不妄喜,敗不荒餒,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從這一點上來說,閻應元是合格的,楊軒還需要再努力。
從千總到戰兵營,看似兵馬只是增加了一倍多,但意義卻完全不同,千總隊只是單獨一隊,但戰兵營卻是一個擁有槍兵、銃兵、騎兵、炮兵和工兵後勤的合成體,此外,還設有小型的參謀部,所有參謀,都從京營參謀司調派,擔負向主官出謀劃策的職責。
某種意義上講,戰兵營就是一個縮小版的京營。
在戰兵營成立的會議上,朱慈烺清楚的告訴眾將,戰兵營未來都是要獨當一面的,要具備獨自發動一場大戰役並保證取得最後成功的能力,步騎協同、步炮協同是戰兵營的基本,作為主將,責任重大。
現在,京營只有兩個正式滿編的甲種戰兵營,分別為楊軒和閻應元,徐文樸魏闖他們雖然也都領了一個戰兵營,但皆是乙種,不論人員還是裝備,都沒有配備齊全。
戰兵營從組建到現在,不過半年時間,楊軒和閻應元一直都在緊張操練,對他們的工作,朱慈烺是滿意的,而建虜再次入塞,將是戰兵營遇到的第一個嚴峻考驗。
在八里橋停留了一刻,朱慈烺聽取楊軒的彙報,對楊軒的兵力配置和守衛方略,有了清楚的瞭解,楊軒的戰兵營一共五千人,他將一千人放在了通州城,一千人為機動隊,剩餘三千人,沿河擺開,防禦建虜的渡河。
而通州城中,除了他的一千兵馬,還有保定總督楊文嶽的一千五百的督營和六百銃兵,加上通州原有的兵馬和漕兵漕丁,一共有八九千人,保定總督楊文嶽親自坐鎮通州,就京師防守來說,京師是第一位,通州是第二位,大明朝廷或可容許建虜渡過運河,南下侵掠京畿南部各個州縣,乃至山東,但京師是絕對不容有失的,因此,照皇帝的旨意,兵部的命令,保定總督楊文嶽,將自己的帥帳設定在通州、重點保衛通州。
歷史上,崇禎十五年,建虜入塞之時,首輔周延儒為最高統帥,當時他就是把所有兵馬都聚集在通州,令建虜望城而過,雖然保證了京師的安全,但卻也導致了京畿南部的各處州縣,防衛力量薄弱,被建虜輕易攻破,一直殺到山東海州的悲劇,今世的情況雖然比崇禎十五年的情況稍微好一點,但通州依然是防守的重點換句話說,哪怕被建虜突破了運河防線,山東被破,通州和京師也決不能有失,以免驚擾聖駕,因此明朝廷將可以動用的機動兵馬都佈置在了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