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開封和擊退建虜之勝中,因為太子朱慈烺的親自領軍和垂直指揮,京營士氣高漲,精武營和左柳營都發揮出了應有的戰力,並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但朱慈烺並不能保證自己在以後每一場戰役裡都能親臨指揮,因此,給將官們更多的自主權已經是一件必須的事情。

當初,為了精簡人力,朱慈烺將那些不願意退出京營的中層將官,從遊擊守備,甚至是副將,都一股腦的塞到了善柳營和左右兩柳營中。精武營只設一主將,一副將,下面就是直接帶兵的千總了,現在是時候恢復精武營的中層將官了。

五月。

朱慈烺決定調整精武營的組織結構,恢復精武營舊有的戰兵營,設定戰兵一營、二營、三營和四營。一營主官由遊擊將軍閻應元擔任,下轄兩個主力千總隊,一個炮兵隊(五百人),一個騎兵隊(三百人),雜役馬伕一千人,一共四千八百人。

其中炮兵隊雖然只有五百人,但卻有火炮六十門,以鐵鑄的輕便靈活的四磅野戰炮為主。

二營主官由楊軒擔任,擊退建虜入塞之戰中,楊軒帶隊成功阻擊了滿達海的突圍,更親自擊斃建虜大將,立下了大功,戰後被提為都司。

二營編制如一營們,也是四千八百人。

三營主官由徐文樸擔任。經歷兩戰,徐文樸從千總提為守備。

四營主官是魏闖。

四個戰兵營的編制都是以兩千千總隊為主體,加炮兵營和騎兵營,但不同的是,閻應元和楊軒率領的兩個戰兵營是為絕對的主力,炮兵騎兵和各種器械武器,都優先配置雖然兵仗局鎮虜廠一直都在加班加點的生產,但火炮遂發鳥銃的生產還是有點跟不上精武營的擴軍速度,另外戰馬也是一個困難,所以現階段只能保證閻應元和楊軒的兩個戰兵營的裝備。

除去這四個戰兵營,剩餘的千總隊仍舊歸精武營主將和副將直轄到現在為止,精武營一共有十六個千總隊,共計兩萬四千人,年底之前,要擴軍到二十四個千總隊,雜役馬伕還需要一萬人。

而朱慈烺最為看重的神機營,從去年到今年,已經擴充了三倍,從最初整頓後的一千餘人變成了四千人,各式火炮也從三百門增加到五百門,看起來數量只增加了一半不到,但這是淘汰舊式火炮之後的數量,比起過去的神機營,現在神機營的火氣和機動力更加強大。

比起火炮數量的增加,合格炮手的培養,才是更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在朱慈烺看來,從去年到今年,神機營副將李順和操練官焦勖最大的功績,並不是在開封轟擊流賊,為官軍兵陣的防守,提供了最有力的支援,並準確的轟傷了闖營悍將劉宗敏,令闖營大亂,而是為神機營培養出了一批合格的炮兵。

所謂合格,就是上得了戰場,操的了炮,手不哆嗦,兩百五十步之內,誤差不超過二十步這是李順的原話,朱慈烺深以為然。

如果以功績計算,現在神機營副將李順其實應該備扶正,拔為神機營主將的,但朱慈烺卻知道,這個任命絕對不會得到崇禎帝的同意,原因很簡單,神機營主將是勳貴的“自留地”,歷來都是勳貴出任,當年戚繼光那麼牛逼,都只能做一個副將,平民出身的李順何德何能,怎麼可以做主將?

所以,朱慈烺從來沒有在御前提過此事李順現在雖然是副將,但統領整個神機營,有主將之實,如果冒然提出,令崇禎帝忽然想起,神機營還沒有勳貴主將呢,給他派一個薛鐮或者是李國幀那樣的二代,那就弄巧成拙了。

如果是過去,京營有這樣的肥缺,勳貴們早就搶破頭了,縱使崇禎帝忘記,他們也會連續不斷的上疏,相互推舉,勾心鬥角的提醒崇禎帝,但太子撫軍京營之後,革除弊政,京營早已經不是過去的京營,想要貪墨軍餉,門都沒有。

沒有利,而且還要接受太子嚴厲的監督,李國幀又殷鑑不遠,因此,面對神機營勳貴主將的缺失,勳貴們都是靜悄悄,沒有人跳出來爭搶。

李順想做主將做不上,另一個主將卻選擇了急流勇退,那就是精武營主將吳襄。

四月,吳襄以年老多病為由,再次提出致仕——對吳襄來說,他一生都沒有打過什麼勝仗,雖然是遼東將門出身,但在遼東戰場上卻是敗多勝少,好幾次都差點成了建虜的俘虜,崇禎四年大淩河之敗後,他就負罪歸家,原以為這一輩子都這麼灰頭土臉,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二子吳三桂的身上了,但沒想到老來得福,在閒居了十年之後,竟然被朝廷任命為精武營的主將,更沒想到的是,連續兩場關係國運的大會戰,精武營竟然都取得了最後的勝利,短短一年,勝過他一輩子得到的榮耀。

吳襄心滿意足了,小襄城伯李國幀的下場又令他有所感悟,於是毫不留戀,堅決致仕。

崇禎帝挽留兩次,第三次準了。

劉肇基成為精武營主將,副將由左柳營副將劉耀仁調任。

開封和擊退建虜之戰,左柳營作為輔兵營,表現不錯,主將馬德仁和副將劉耀仁的“雙仁”組合得到了太子的認可,這一次精武營將官調整,朱慈烺順勢將劉耀仁調入精武營。

戰兵營重新恢復之後,未來每一個戰兵營都必須有獨當一面的能力,尤其是閻應元和楊軒。太子對他們兩人寄予厚望。

精武營改制完成的同時,朱慈烺對京畿地區稜堡的修建,還有直隸到河間府第三道防線的構築,始終都緊盯不放,京營軍情司更是派出大批的人手,去往這些地區探測情報,除了監督錢糧的使用,也體察各地民情只短短一個月,朱慈烺就收到了大量的情報。大明官員中從來都不乏兢兢業業、憂國憂民的勤勉好官,但尸位素餐,混日子的庸人,甚至渾水摸魚、中飽私囊的貪官,也是比比皆是。而在朝廷撥下錢糧,督促各地大規模修建城池,招募鄉勇的情況下,已經有一些貪官忍不住要伸手了。

對這種發國難財的貪官,朱慈烺是決不能容許的,但同時卻也知道,想要徹底的杜絕貪墨,做到水清無魚,在現有的體制下,是不可能做到的。他要做的,就是要將那些太過分,將百姓安危置於危險的貪官揪出來,以儆效尤。

朱慈烺身為太子,無法直接出面懲治,而軍情司暗地裡探測到的那些情報,也無法拿到桌面上來,這種情況下,朱慈烺和左都御史李邦華的良好關係,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但有太過分的貪官,朱慈烺都會想辦法知會李邦華,由李邦華的都察院發動調查,軍情司暗中配合,以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在短時間之內,就將貪官拿下對於地方官員可能會貪墨朝廷專供修建城池和招募鄉勇的錢糧,從崇禎帝到李邦華,都是有所預料的,而為了防止弊端,都察院將留在京師的中高階御史,全部都派到了京畿和保定各地,現場監督,以保證朝廷撥下去的錢糧,不會被貪墨和濫用。

雙管齊下,雖不能保證朝廷撥下去的每一厘銀子都被善用,但卻也大大減少了貪墨的可能。

練軍和修城,是應對建虜今冬可能入塞的兩個基礎準備,而在這之前,馬紹瑜和袁樞去往遼東的使者團,能不能得到建虜的善待,雙方能不能談出一個結果,則是未來局勢發展的風向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