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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喬芳臉色再一次的大變,他猛地抬頭,看向海邊炮臺的方向,眼神中都是驚駭難道明軍船艦也殺到了?如此三面夾攻,旅順肯定是擋不住了……

不止是孟喬芳,一些有腦子的清兵也意識到了,於是就更加驚慌。

砰砰砰砰。

海邊紅夷大炮的轟鳴,好像越來越猛烈。

而城門和街道都已經是頂不住,趙良棟首先突破,他率眾越過孟喬芳令人設定的障礙,往城門殺來。

內外夾擊,清兵已經是擋不住。

孟喬芳大喊大叫,仍然是想要阻止頑抗,但大勢已去,已經沒有軍士聽他的了,只有他身邊親兵依然還忠於他,夾著他退到了街邊的一處小院裡,很快的,明軍就往小院殺來,小院之外,處處喊殺。

孟喬芳知道不可能倖免了,他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取出兒子的首級,嗚嗚地哭了兩聲,然後取出腰帶,掛在樑上,說一聲:“先帝爺。奴才為你盡忠了……”

蹬了木凳,懸樑而死。

……

大戰結束。

明軍入城,迅速佔領城中各處。

“公爺,你們見到公爺沒有?”

貝子府附近的戰場廢墟處,許天龐吳朝佐正在焦急的尋找沈志祥。

趙良棟突擊城門,他們率眾抵擋鑲藍旗白甲兵,因此戰鬥太激烈,原本一直守在沈志祥身邊的許天龐被建虜白甲兵衝散,等他殺回原地,卻不見了沈志祥,於是一路殺一路找,但卻始終沒有找到沈志祥。

兩人急的快要瘋了。

終於,有人在街邊的小巷裡,發現了沈志祥。

沈志祥滿身是血,和一個建虜將領掐在一起,從現場情形就可以知道,兩人一路搏殺,從斧頭長刀一直用到拳頭牙齒,甚至摟抱摔跤,最終,沈志祥擊殺了對方。

但他本身也是身負重傷,肋下被短刃刺中,鮮血咕咕,已經是不可救了。

“公爺,公爺~~”

許天龐和吳朝佐衝到時,沈志祥正靠左在牆根下休息,臉色煞白,眼神無力,已然是最後的彌留了。

許天龐和吳朝佐跪在他面前,大哭。

“哈哈哈哈~~”

沈志祥卻是忽然笑了,他喃喃說道:“知道嗎?這是我這麼多年來,殺的最痛快的一次,哈哈,死而無憾啊……”

許天龐吳朝佐哭。

沈志祥忽然抬頭,看向許天龐吳朝佐身後,艱難說道:“閻參戎,永忠永明……”

一個堅毅沉穩的聲音在許天龐吳朝佐身後響起:“副鎮放心,今日之經過,我必如實稟報朝廷,為你請功,有你的功績,你的兩個子侄必然無恙。”

卻是閻應元。

原來他聞訊也急急趕來了。

他身邊還跟著血戰疲憊的趙良棟。

沈志祥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那我就放心了……今日之戰,不止是為了永忠永明,也是為了家嚴,以及當年戰死在皮島的兄弟們……現在,現在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去見他們了……”

說完,沈志祥頭一歪,再沒有了氣息。

許天龐吳朝佐大哭。

閻應元摘去頭盔,右拳放胸口,非常肅穆的行了一個京營特有的軍禮,其他將官和軍士也都摘去頭盔,向沈志祥行禮不管沈志祥過去如何,但今日之表現,卻足以令人尊敬。

……

城中火情還沒有熄滅,依然濃煙滾滾,但在城頭處,大明的日月軍旗和精武營的飛虎旗卻是已經升起了。初升陽光照耀下、滾滾濃煙的映襯中,兩面軍旗揚的那麼高,那麼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