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兵敗(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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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危急,但朱慈烺猶不忘記良臣。
佟定方抱拳:“殿下勿憂,臣去找!”轉身看左右,大聲:“你們隨我來
!~”撥轉馬頭,帶了三十個武襄左衛和五六騎的傳令兵,往堵胤錫營帳所在的方向而去。
朱慈烺這才放棄抗拒,上了戰馬,對宗俊泰說道:“立刻派人去找尋參謀司李紀澤等人,保護他們撤往通州。”
“是。”
“給楊文嶽傳令,告訴他,運河已經不可守,不必再強為,儲存實力為第一,這道命令同樣傳給徐文樸和李順,尤其是李順,令他手下的炮手,拋棄火炮,能撤退就撤往通州。不能撤退就就地隱藏!”
火炮雖然重要,但人才更重要,神機營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優良炮手,朱慈烺絕不讓他們殞沒在這糊里糊塗的夜襲戰中。
宗俊泰卻面露難色,他身邊只有三百人,保護太子殿下已經怕是不足,再分兵去保護神機營,哪裡有能力?
“殿下,殿下!臣唐通來了!”
剛說到這,就見馬蹄滾滾,火把之中,只見一彪騎兵急急而來,當先的乃是密雲總兵唐通,唐通前日救援太子之後,就被朱慈烺留在了通州,於是朱慈烺將他的騎兵作為機動支援,佈置在了中軍大營的後方,現在整個明軍都被建虜的騎兵急襲,不知道唐通的營地有沒有被貫穿?不過從唐通急慌慌、身後騎兵也不多地樣子看,情況顯然並不是太好。
朱慈烺顧不上問責他,只衝他吼道:“唐通,可清楚來襲的敵人是誰?有多少人馬?”
“是建虜鑲白旗,領軍的應該是阿濟格,但具體多少人,臣一時還無法探知。”唐通氣喘吁吁地報道。
沒有錯了,果然是阿濟格從昌平繞行了,朱慈烺壓住心中的痛悔,喝令道:“你立刻派人,去保護神機營,令他們拋棄火炮撤退。”
“是!”
唐通大聲答應,令副手領了一支騎兵,前去救援神機營。
“殿下,我們往哪裡去?”宗俊泰問。
此時此刻,建虜騎兵突襲,大營已亂,通州對岸的建虜主力也正在大舉過河,情勢危急,香河和武清段現在雖然還沒有訊息傳來,但相信也不會平靜,也就是說,運河一線,到處都是戰火,沒有什麼地方就一定是安全的,朱慈烺想了想,說兩個字:“通州。”
通州城距此不過五六里地,在岸防大亂,建虜主力大軍乘著木筏過河,暗夜晨曦天亮前的混亂,周圍情勢不明的情況下,通州城是眼下唯一安全的所在,只有先進通州城,等到天亮,再決定下一步了。
另外,通州最近,也是收攏敗兵的最佳場所,朱慈烺仍然想要減少戰損,聚攏更多的將士。
“快走快走,保護殿下,往通州……”
唐通率兵在前開路,宗俊泰和兩個副指揮使帶著剩餘的武襄左衛,護衛著朱慈烺離開,急急往通州撤退,
這中間,陸續有數隊精武營的散隊趕到,他們跟隨在武襄左衛之後,護衛太子前行。
炮聲如雷,火光四起,馬蹄賓士之中,朱慈烺的心在滴血,他知道,今日不止是敗,而且是大敗,運河邊的幾萬兵馬,怕是要全軍覆沒了,而他試圖用運河防線阻擋建虜到十二月,疲乏建虜的計劃也已經是失敗了,建虜大軍過了河,京南五百里之內,再無任何攔阻,京南所有的城池,都將直面建虜的兵鋒……
……
這兩天,保督楊文嶽一直在失眠,腦子裡面想的全是上一次戰事的失誤,雖然因為堵胤錫的死戰和太子殿下的及時趕到,危局被挽回,但楊文嶽卻不能原諒自己,他覺得,自己不但不是一個帶兵之才,反而有可能是敗軍之根,因此,無論如何,這個兵,他是不能帶了,保定總督的職位,他必須辭去。
決心已下,請辭的奏疏也遞上去了,但想到自己多年仕途,為了保定兵苦心經營,殫精竭慮,最後竟然是這麼一個結局,他心中不禁黯然。
楊文嶽是四川順慶府南充縣人。萬曆四十七年(公元1619年)進士,授行人。天啟五年(公元1625年擢兵科給事中。崇禎二年(公元1629年,出為江西右參政,歷任湖廣、廣西按察使。十二年(公元1639年),擢兵部右侍郎,接替孫傳庭的職務,總督保定、山東、河北軍務,專事剿滅流賊。
崇禎十二年前之前,楊文嶽的仕途是比較順利的,在各個職位也都有政績,也因此,他才會在崇禎十二年被拔擢為保定總督,但崇禎十二年,成為保定總督之後,事情忽然就變得艱難了起來,原本已經被撲滅的李自成張獻忠忽然又活了過來,在中原河南到處點火,大舉肆虐,楊文嶽南北賓士,到處撲殺,但卻事事不順,和他搭伴的兩個三邊總督,傅宗龍和汪喬年先後戰死,這中間,楊文嶽自己也是險象環生,屢次被朝廷責難,差點就要下獄。
開封之戰更是險之又險,若非是太子領兵,楊文嶽不覺得自己和丁啟睿能壓住左良玉等人,開封之戰,更不可能勝的那般徹底。
那一段時間,是楊文嶽一生中最難熬的一段時間,每天都是夜不能寐,長吁短嘆。
而去年擊退建虜入塞,令楊文嶽的自信恢復了不少,但三日前的運河之戰,又把他打回了原形,他彷彿又回到了那一段低迷的時光,對自己灰心喪氣,對前途再沒有期望,夜夜嘆息。而這兩天裡,傅宗龍,汪喬年兩位總督的身影一直在他眼前閃現,他在思索、反思,當年除了兵力不足的問題,自己在用兵上是不是也有很多失誤之處,沒有能好好地配合兩位總督大人?以至於害得他兩人先後戰死?
自責,愧疚,又有點不甘,種種思緒,一直在楊文嶽腦子裡面盤旋,令他一連幾天都無法閤眼……
今日凌晨,天都快要亮了,但楊文嶽卻依然睜著眼睛,躺在行軍榻上,直勾勾的望著帳頂,於黑暗中想著心事。
忽然,他耳朵裡聽到了什麼聲音,那是隱隱地呼喊聲,這裡是大軍駐紮地,以靜為主,誰敢在暗夜裡喧譁,擾亂軍營,那就是一個字,死。楊文嶽立刻就翻身而起,一邊穿衣,一邊喝叫親衛出去檢視,在這一刻,他並沒有想到是建虜突襲,他想到的軍中走火,或者是軍士鬥毆。這樣的事,精武營肯定不會發生,一定是自己麾下的保定營或者是地方兵。
就在穿衣的過程中,耳中的呼喊卻漸漸變成了喊殺,楊文嶽大吃一驚,急急衝出大帳,只見暗夜裡,正西和西北都已經是火光沖天,從崇禎十二年成為保定總督,楊文嶽經歷戰事無數,他一眼就知道,壞了,被敵襲了,而且敵人速度極快,像風一樣,瞬間已經卷過了好幾營,並且放起了大火。
“哎呀!”楊文嶽痛叫一聲,幾乎要暈過去敵人從哪裡來?難道是運河破了嗎?
“軍門,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