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人多年的經驗,鍛打越多,槍管炸膛的風險就越低,因此我打製槍管時,都會多打上一輪。”這一次說話的是古作章。

朱慈烺還是不說話,鍛打能減少鐵中的雜質,硫含量確實能減少一些,但其他有益含量同時也減少了,鍛打越多,鐵性越脆,做刀槍盔甲倒是合適了,但卻不適合鑄炮或者是製造槍管。

只有減少鐵中的硫含量,才能軟化鐵質,降低炸膛的風險。

減少了炸膛的危險,火槍威力自然就上去了。

老匠人們議論紛紛,但沒有一人能提出有效的建議。

就在朱慈烺不抱希望,準備結束這個話題之時,忽然聽到匠人群的最後面,隱隱有人提到了兩個字:“石灰……”

朱慈烺眼睛一亮,興奮的一拍大腿,心說我怎麼忘記了啊?前世鋼鐵廠都會使用脫硫劑,雖然不知道他們脫硫的過程,但卻知道有一種脫硫劑的成分,那就是氧化鈣,也就是石灰。

石灰可以脫硫啊!

我怎麼沒想起來?

朱慈烺興奮激動的樣子,把田守信和褚憲章都嚇了一跳。

“你上前說話!”

朱慈烺指著那個說“石灰”的匠人,眼睛裡的興奮掩藏不住。

那老匠人走到人群的前方,一臉惶恐的向朱慈烺施禮。

“你剛才說石灰?這個辦法誰告訴你的?”朱慈烺問。

那匠人結結巴巴:“回殿下,小人爺爺在世的時候,有一次曾經提過,他當年鑄造鐵壺時,會在鐵水中悄悄撒一把石灰,這樣他鑄出的鐵壺就比別人的耐用,不容易摔破。但鐵壺跟銃管畢竟是兩碼事,小人也就是隨便說說,殿下您千萬別當真啊……”

說著就跪在了地上。

“不,必須當真!”朱慈烺笑:“我覺得你這個辦法可行。你叫什麼名字?”

“小人黃信介。”

“好,黃信介你聽著,本宮命令你,從今天開始,你放下手裡的工作,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試驗在鐵水裡撒石灰的比例,多少鐵水,撒多少石灰,打製成槍管後能降低炸膛的風險,你必須給本宮一個精確的數字。你撒過石灰的晉鐵,如果能降低一半的炸膛率,就算你成功,我會重重賞你!我的話,你聽明白了沒有?”

“臣……明白了。”黃信介滿是後悔,真不該在後面胡言亂語,現在太子爺的命令壓下來,他想不接都不行。

“你的提議很好,本宮要重賞你,田守信,拿五十兩銀子來!”

朱慈烺笑。

現場一陣小驚呼。

五十兩銀子,那可是一筆鉅款啊。

很快,田守信就取來了五十兩銀子,放在一個木托盤裡,呈到黃信介的面前,笑眯眯:“黃信介,接賞吧。”

“啊……”

黃信介驚的站不住,他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多銀子啊。

現場的老匠人們都轟動了,和黃信介一樣,他們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見到過這麼多的銀子,想不到皇太子出手如此大方,黃信介只因為一句話,出了一個點子,就得到這麼大的獎賞。眾人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黃信介跪倒在地,顫抖著接過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