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浮生長恨歡娛少【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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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山看著華年,青年泛紅的眼尾含著零濛的水光,整個人顯出一種別樣的風情,痴癲而柔情。他的眸裡情緒翻滾,猶如荊棘叢生的沼野上,憑空劈下一道雷來,蹭著枯枝碎葉席地而起,引燃一片火海。
華年沉默,試著掙開被他扯住的一角袖袍。熟料謝春山使了狠勁,一手握成拳,牢牢地攥著掌下衣帛。
目之所及,男子脂白的肌膚上青筋綿亙,如一徑崎嶇的巒峰。這般情境,彷彿不慎滾落在泥濘邊沿處的一塊碎石,堅韌的藤蔓為求生,緊緊附著其上,難以分舍。
任憑他如何抵抗,腳下都未能邁出一步。二人身姿始終相形而對,站定在原地紋絲未動。
華年不再動作,若是強行與之對抗,恐怕到時即便錦緞裂開了,他也難以順利抽身而出。
半晌無果,他哼笑一聲,抬眼冷冷地看著他。接著捏了輕蔑的腔調,開口緩緩說道。
「謝二公子為何這般生氣?我倒不知錦瑟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這般護著她…不惜放下身段,編出這些離奇荒唐的故事來。哦,是我忘記了。建安城中無人不知,你與她成日裡出雙入對,鶼鰈情深。」
言畢,兀爾想到先時席間所見的情形,諸多士族子弟談起錦瑟,語氣無不旖旎曖昧。
華年胸口驀地湧上一口氣,其中諸多繁冗的感情交疊,或是不甘,或是嫉妒,或是愧疚…如寂滅卻躁動的活火山,壓抑良久,終於尋到了合適的時機。傾刻間全全爆發出來,一把燒燼了本就殘存無幾的理智。
那些陰暗負面的情感悉數化為鋒利的斧鑿,他銜了惡毒的言辭,面上表情似譏似厭。不復雅緻端方,君子如玉。
「不過,你竟相信她的那些鬼話?她是對我很好,但對你不也不差麼?甚至只要是略有風姿的公子,她都是上趕著結交。甜言蜜語,吃酒談天,好不風流快活。」
「錦瑟當真好本事,一面流連花叢,裙下臣無數。一面扮做深情款款,讓你以為她可以為你付出所有。像這樣滿嘴謊話,德行不規的女子,你真以為她會弱水三千,為你只取一瓢飲麼?」
少年的聲色高昂且綿長,幽幽的泛著一股子陰柔,好似黑夜裡膝行的蛇蟲,「嘶嘶」地吐著信子。讓人不由一個瑟縮,遍體生寒。
說著說著,華年愈發激動,清貴矜淡的神情,跟著染上邪肆的疏狂。向來通透涼薄的瞳眸,變得混沌糜亂。
沒有飲酒,他卻是徹底失控了。
「她簡直就是、」
可下一句沒來得及說完,下一刻,隨著「啪」的一聲,謝春山甩出一個響亮的巴掌後,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清晰的掌印浮現在華年俊美無暇的臉上,入眼所見,少年光潔白嫩的面板,映出一片緋紅。像是暈開的胭脂,因為動情,而顯得格外妖豔。
華年愣了一刻,旋即一手拔了腰際的佩劍,橫在謝春山的脖頸間,冷冽道。
「你做什麼?」
謝春山絲毫不懼,啞著喉嚨,一字一句回他道。
「華年,你聽著,錦瑟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所有不知情的人都可以不理解她、詬病她、飽含惡意的去揣測她的所作所為。但唯獨你不行,你沒這個資格。」
「華年,你以為你為什麼能在建安城橫行肆意?你以為那些士族子弟為什麼都讓著你?以及,你以為為什麼你的美名可以在一夜之間傳遍建安?你不會真的天真的以為,這些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