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一心愁謝如枯蘭【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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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為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取悅到,他的眼波忽然漾出瀲灩的神采,一掃適才的沉澀凝鬱。那般柔情脈脈,蘊著無限的旖旎風光,直讓人覺得像是泡在了金黃拉絲的蜂蜜裡。糖漿濃稠,一口下去,甜得齁人。
錦瑟有一瞬的錯愕,不知他緣何這般突兀的轉變。
好在先時幾月相處下來,她對陳雪懷半癲半痴的一腔情意已有了抵抗。不會像頭回乍然見到一樣,錯亂的毫無章法。縱使面上看起來無波無瀾,心下卻如被風捲起的一樹桃花,灼灼其華,枝枝蔓蔓的起舞招搖,亟欲淋下一場溼潤細膩的酥雨。
恰如他所說,他的確曾全心全意待她,然而情愛本是自私且純粹的,自私到無法容忍任何的背叛,純粹到不摻雜俗世的丁點塵埃。
可他的愛帶著滿腹算計,赤誠面孔下包藏著一顆勃勃野心,盡是對權力的渴求。他的情寬容淡泊,只一味贖罪式的付出,卻不求同等的回報,壓的人喘不過氣。
由此推己及人,將心比心,錦瑟大抵知道華年為何會厭惡她了。
陳雪懷的心思,她猜到了七七八八。他試圖她因為虧欠,束以道德的枷鎖,和他之間建立一種無法割捨的羈絆。
也許她動過情,可在她動心之初,他親手拆穿了編織的謊言。也許他愛過她,但在他將要沉溺之時,她亦無情打碎了他的美夢。
算來他們彼此愛過,卻沒有相愛,沒有兩情相悅。
錦瑟很快定了定心緒,與之橫眉冷對。
陳雪懷粲然一笑,眉目漸漸浮現悵憶的神色。他專注的凝視著她,像是透過她,沉醉於過往某一角欣悅的記憶裡。
好一會兒後,他不自覺放輕了聲色。細語喃喃,字字句句,無一不充盈著深沉隱忍的情愫。
「我想問你的第二件事,錦瑟,你還記不記得,東宮初逢長恨歌,扶風閣裡化纏綿,夏日擊缶踏船時,你還欠我一場沒有完成的赴約邀宴。」
錦瑟聽得怔愣不已,蹙眉道。
「你在說什麼?」
陳雪懷長長嘆息了一聲,目光悽清。
「錦瑟,果然如世人所說,你浪跡花叢,石榴裙下從不留心,是真正的無情自在。不過才三年時間,你便已經不認得我了麼?」
錦瑟愈發不解。
「陳雪懷,你到底在說什麼?」
「錦瑟,你好好看看我。這張臉,這身皮,你不認得也情有可原。那麼我告訴你,我是巫鴻。」
錦瑟心下駭然,直覺其後隱藏著一個極為可怕的真相,以及遠遠超乎現在所見的陰謀。她的手上禁不住浸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涔涔地洇溼了握著的銀針,再由針尖滑落至掌心的每一條細紋。
錦瑟壓下心頭洶湧交織的情緒,端持著聲色問道。
「你不是陳雪懷?」
陳雪懷漠然哼笑一聲,淡淡道。
「我當然不是陳雪懷,我是巫鴻。我之所以成為他,是因為同人做了一筆交易。她告訴我,這樣做就能得到你。」
她又追問道。
「你不是陳雪懷?那麼真正的陳雪懷在哪裡?」
錦瑟冷靜的端詳著他,這般嚴絲合縫,連明琮都不一定做得出如此完美的人皮面具。想來,真正的陳雪懷應是遭了脅迫,不得不在暗中助他。
她並非是憑空的猜測,一個人再會偽裝,竟連性情也能肖之分毫不差麼?何況,他還能騙過慕容從思,騙過陳氏一族,騙過身邊一眾人。
聞言,巫鴻古怪一笑,淡淡道。
「苗疆有一種邪術,可以逆天改命,使人換魂。他本該在我的身體裡,但沒料到中途舉行儀式時,他竟掙扎著醒來,寧死不屈。於是,我只能強迫性的和他共生共用一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