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一日寒怒卷暴風雪,白雪歌刺破炎刀指(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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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貓貓拾級而上,一直來到了客棧的二樓。雖然底樓的大火燒得火光燭天,但是二樓卻絲毫沒有被波及。谷貓貓快步衝到薛樺的房間,她稍微猶豫了一下,旋即一把推開房門。只見薛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地上的空酒罈較早上又多了兩個。谷貓貓心想這定是他白天醒來時,開懷痛飲後留下的。
她頓時火冒三丈,心想火都要燒到屁股了,他還在這裡爛醉如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便幾步衝到床前,一把抓起如一攤爛泥的薛樺,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領。谷貓貓狠狠地瞪著眼前迷迷糊糊的薛樺,那張英俊臉龐上的精緻五官,此刻正如謝了春紅的林花,七零八落。
谷貓貓一直抓著薛樺的領子,兩人的臉僅隔幾寸之離,谷貓貓可以清楚地嗅到薛樺口鼻中的酒氣。谷貓貓這才意識到兩人的距離是如此之近。她不禁又羞又氣,一把將薛樺摔在地上。
薛樺重重地摔倒在地,一下子驚醒過來。他的頭因為過度飲酒而又漲又痛,渾身的骨骼也被谷貓貓摔得劇痛,他拼命地揉了揉燒得火辣的雙眼,看見谷貓貓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憤怒、失望、委屈、難過糾集在她的臉上,她氣得好像快要哭出來。
薛樺一邊揉著摔痛的後腦,一邊迷迷糊糊地問道:“你怎麼來了?現在什麼時辰啊?”谷貓貓剛要發作,只聽見底樓噼噼啪啪的響聲更加劇烈了。她轉念一想,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如果大火燒了上來,那時自己和薛樺都難以全身而退。可是剛才樓梯已經全部被燒壞了,該怎麼辦呢?
谷貓貓環顧四周,只見窗子和外面的梧桐樹很近。於是她一掌將窗子打碎,解下腰帶,將腰帶纏在窗外的樹枝上。然後回過身,一把攙起倒在地上的薛樺,雙腳一蹬,用盡全身力氣,帶著薛樺逃離了屋子。
谷貓貓身體輕盈,柔若無骨。她懷中抱著薛樺,在空中優雅靈活地施展輕功,兩人便如兩片相伴相生的楓葉一般,翩然而落。
谷貓貓怒氣未消,剛一落地便一把將薛樺扔在地上。她惡狠狠地盯著躺在地上的薛樺,隨即又轉身看了看客棧。梁一鷹和炎刀門巡街們仍然在大火中惡鬥著。谷貓貓腦中浮現出十二村旁好友盛伊蓮孤單落寞的背影。她明白盛伊蓮心中是多麼在乎那個倔強的使鞭的少年。老漁夫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如果現在自己不加以制止,恐怕五人都將隨著這間客棧化為灰燼。谷貓貓貓眼圓睜,對著薛樺吼道:“姓薛的,給我看好你的小命!”說著團身一縱,向客棧前門拼命奔去。
谷貓貓來到門前,只見大門敞開。她站在門口向裡一望,發現底樓的火勢比剛才更加猛烈了。滾滾濃煙中,只能隱隱約約看清有人影在快速地飄動。谷貓貓認得那個被眾人團團圍在中間,昂如雄鷹,身姿颯爽的身影便是盛伊蓮的心上人——梁一鷹。
整個客棧眼看就要塌了,情況萬分危急,就算梁一鷹僥倖逃脫四人的圍攻,恐怕也難以脫離火海。她心急如焚,但卻毫無辦法,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谷貓貓的情緒一點一點崩潰。她大聲地叫喊著,“不要打啦!”可是,五人卻仍然如在戰場上亡命搏鬥的戰士一般,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谷貓貓絕望地喘著粗氣,她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一個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背,她身後傳來了老漁夫蒼老的聲音,“小姑娘,歇一歇吧,這裡太危險了!”。
緊接著,谷貓貓覺得自己突然身輕如燕,騰身而起,直向後飛出了數丈之遠。谷貓貓驚魂未定,抬頭看時,只見老漁夫弓著瘦削的身軀,站在客棧的門前。他右手緊緊捂住魚竿,稍一發力,魚竿便被震得粉碎,裡面露出一把散發著淡淡紫光,通身雪白如練的寶劍。寶劍長約三尺三寸,如銀月的照耀下,彷彿是被霜雪包裹的樹枝。涓涓的冷光沿著劍刃的方向不斷地射出,令人既心醉於它的美麗,又膽寒於它的冰冷。
谷貓貓認得此劍名曰“銀月飛雪”。她心中不禁一顫,難道此人便是“崑崙冰王”江伯?聽說三年前他便在江湖上消失了,很多人都認為他已經像“雪魔”和“劍聖”一樣隱居了起來。沒想到原來他一直都留在崑崙,沒有離開過。傳說他的絕世劍法“白雪歌”精妙詭譎,森森如暗夜長林,飄忽若胡天飛雪,而他的獨門內功“一日寒”更是高深莫測,神鬼莫知。谷貓貓鬆了一口氣,原來老漁夫是這麼厲害的人,看來屋中的五人有救了。
江伯倒轉寶劍,將寶劍插在地上。紮下馬步,雙目緊閉,輕舒雙臂運動內功。起大淵獻閼逢,盡困頓昭陽,地支在上,天干在下,起至哉坤元,盡大哉乾元,坤卦在上,乾卦在下。逆子時膽經,逆丑時肝經,逆寅時肺經,逆辰時胃經,逆巳時脾經,逆午時心經,逆未時小腸經,逆申時膀胱經,逆酉時腎經,逆戌時心包經,逆亥時三焦經,任督倒轉,凝于丹田,逆十二時之經絡,聚一日之極寒。雙掌發出,丹田之中極寒之氣便如狂風般,摧天徹地而來。霎時間天地變色,冷風大作,冰冷的空氣裹挾著刀刃般的冰雪,如一條極速飛舞的冰龍,向客棧排山倒海襲來。
狂風襲來,谷貓貓將短刀“夭夭”和“灼灼”狠狠插入冰面,拼命握住兩把刀柄,才勉強不被狂風捲起。她拼命地睜開眼睛,只見裹挾著冰雪的龍捲風從客棧大門穿過,在牆面上衝出一個巨大的洞。風中刀刃般鋒利的碎冰刺得谷貓貓有些睜不開眼睛,但是她還是拼命地向客棧的方向看著。白色的霜雪遮擋了視線,她只能隱隱看見江伯瘦削的背影,堅定而有力。
狂風很快便停了下來。谷貓貓拔出短刀,快步向客棧大門跑去。她跑到客棧前,只見客棧被狂風打出了一個圓圓的巨大的洞,像是在一座小小的山包上挖了一個大大的隧道。谷貓貓急忙向裡面看去,只見地上嘶嘶地冒著白煙。剛才還滔天巨浪般洶湧的火海瞬間變成了安靜的冰雪。
炎刀門的四個巡街每個人都馬步下蹲,伸出雙掌。谷貓貓定睛看時,只見四人手掌上都白白的好像黏了很多雪。四人表情猙獰恐怖,彷彿剛剛目睹了一場浩劫一般。梁一鷹則趴在地上,兩隻如鷹爪般的手死死地扣在地上,十根手指齊齊沒入地中。他背上的衣服已經全被狂風打碎,露出少年堅強結實的後背。犀利的碎冰在後背上劃出了絲絲血痕,鮮紅的血滴滴流下,滴在雪白的地上,彷彿一朵泣血的鮮花。
狂風過後,梁一鷹努力地抬起了頭。他眉頭緊鎖,目光中有幾分兇狠,又有幾分堅定。他分辨出此刻站在面前的人是江伯,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敬畏的神色。梁一鷹立刻拔出插在地中的十指。當梁一鷹拔出手指的一刻,谷貓貓看到那是十根被鮮血包裹、浸染的手指,像十根潑了紅漆的玉柱。
梁一鷹用兩個手掌支撐著地面,跪在地上,對“冰王”江伯大聲說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然後低下高傲的頭顱,“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谷貓貓驚訝極了,原來江伯竟然是梁一鷹的師父。她把臉轉向江伯。看見他正眯著眼睛,慈祥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梁一鷹。江伯緩緩地說道:“孩子,我們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吧?”
梁一鷹剛欲回答,站在地上的四個炎刀門巡街已經運動內力將手掌上的冰雪化去。其中一人向江伯一指,高聲說道:“我們炎刀四刃奉門主之命,捉拿崑崙逆賊梁一鷹。你是何人,竟然敢阻擋我們捉人?如果你執意袒護於他,我們盛門主和安大人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江伯聽了他的話,不禁仰天大笑道:“你說的那個什麼盛鳥人,安鳥人,老朽暫且不管。只是你們把我的客棧搞成這個樣子,讓我以後怎麼做生意啊?我不管,你們炎刀門那麼多銀子,先快快賠錢來!”
本來“炎刀四刃”以為報出盛玉龍和安朋美的名字,老漁夫定然會害怕。誰知老漁夫卻全然不放在心上,甚至還開起了玩笑。四人登時火冒三丈,其中一人向前一步,一指江伯,大聲吼道:“哪裡來的老村夫,不要以為有點武功就可以飛揚跋扈。這些年我們四兄弟殺了多少馬匪,無論遇到多兇惡的歹徒,我們兄弟眉頭都沒皺過一下。今日你出言不遜,我們四兄弟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維護炎刀門的聲譽。”
說罷四人不停晃動手掌,他們的掌心漸漸變黑,掌面上似有熊熊烈火燃燒起來。待到手掌上火苗沖天之時,四人向江伯急命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