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母獅王鐵吼鬼金笛,伽藍僧二救薛木棉(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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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婆婆剛才在四處尋找自己的小孫子,只見投石車還在原地,但鐵錚錚早已不見了蹤影。她想到平日裡錚錚雞鳴狗盜,早就練就了一番金蟬脫殼的本領,也就放了放心。另一邊鐵不平和梁超華在與安朋美激鬥,殷婆婆剛要插手,忽然耳畔響起了一串刺耳的笛聲。
這刺耳的笛聲好像渺遠的遠方傳來的送葬曲,似乎在另一世界中有人在哀怨地吟唱。笛音一聲快似一聲,如急促的鼓點,拼湊著毫無節奏的音符,奏出一曲讓人崩潰的噪音。這笛音越來越近,殷婆婆心中越來越感到噁心和難受。好在她的聽力近些年退步不少,所以這笛音才沒有對她的精神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殷婆婆雙拳緊握,用盡全身力氣,在笛聲衝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再次使出了鐵吼術。兩股強大的音波在殷婆婆面前相撞,一個像是裹挾著飛沙走石的颶風,一個像是嗡嗡作響遮天蔽日的蝗蟲群。剎那間,殷婆婆的鐵吼之術將“鬼城”汪伍的笛音完全吹散了。
伴隨著笛音的消散,“鬼城”汪伍完全暴露在殷婆婆面前。殷婆婆一把抓住汪伍的帽子,揮掌向汪伍喉嚨劈去。這一掌勢大力沉,必定能將汪伍的脖頸打斷。可當殷婆婆的這掌打在汪伍身上時,卻發現原來手中的人竟是一具空殼。
殷婆婆心想不好,馬上回過頭來,然而卻發現身後早已站了兩個汪伍。殷婆婆舉起雙掌,對著兩個汪伍的頭頂奮力劈下,然而這兩具依然只是空殼。
正在殷婆婆驚慌之時,她覺得兩腿彷彿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般,難以動彈。她低下頭,發現兩個披頭散髮的惡鬼死死抱住了她的雙腿。不僅如此,她的雙手也被兩個蓬頭垢面的女鬼纏住,動彈不得。殷婆婆像是一條被擺上案板的魚,任人宰割。這時,真正的汪伍出現在殷婆婆的面前。原來汪伍長時間的吟唱,就是為了使出了白骨哀·三尸五鬼之術。
汪伍站在白髮蒼蒼的殷婆婆的面前,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獰笑,他用腹語喃喃道:
“夏之日,冬之夜。百歲之後,歸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接著,他將手中的金笛放在口中,吹奏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刺耳的笛音。殷婆婆雖然已經年逾古稀,但是她一顆不屈的心還是像火苗一樣熊熊燃燒。她暗暗運氣,一股宗氣從腹內生出,經過了奇經八脈的滋養,在口中化為一柄利斧般的呼喊。這一聲鐵吼之術比剛才的那一聲還要響亮。
汪伍毫無防備,他演奏的笛音被鐵吼術死死壓制在地上。而白骨哀·三尸五鬼的關鍵就在於結尾笛音的斬殺。“鬼城”汪伍苦心經營,奈何最後一擊功虧一簣,無奈只好使出一招白骨哀·鬼影重重暫時脫離了戰場。
但汪伍怎會善罷甘休,自從闖蕩武林以來,除了恩師“鬼王”桂亦雄可以完全破解自己的白骨哀之術外,交手之人皆是非死即殘。今日竟然被一個老太婆這樣羞辱,實在是可恨至極。今日不斬其狗頭,掛在鬼王城頭,豈不被鬼域的小鬼恥笑?
想到這裡,汪伍使出了全部本事,一次次向殷婆婆發起進攻,可每次都要成功的時候,都被殷婆婆頑強地用鐵吼術打破了笛音。汪伍不斷地使出各種殘忍狠辣的招式,只求將殷婆婆碎屍萬段。
馬匪們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再加上天空晦暗,而各位頭領都在與敵人激鬥,所以只好圍在戰場周圍,為各位頭領搖旗吶喊。潘碧琪雖然失去了右手,但奈何武功功底深厚,谷貓貓漸漸落了下風,梅花劍有幾次險些刺傷她美麗的臉龐;而安朋美雖然被三人苦苦糾纏,但奈何對手是兩個殘疾一個瘋子,致命的缺陷導致三人也漸漸失去了優勢。而汪伍身為鬼王的唯一弟子,白骨哀神功自是使用得出神入化,再加上正直青年,精力充沛,殷婆婆幾番抵抗之後,氣力散盡,身上的傷也漸漸地多了起來。
四場戰鬥中,唯一沒有處於劣勢的就只有最早開戰的韓如海和秦玉樓兩人,韓如海的“甘露四象功”醇厚無比,且招式變化蘊有四兩撥千斤的巧妙。秦玉樓的烏騅劍再鋒利,卻也絲毫傷不到韓如海的身體。但那邊的三戰眼看就要結束,到時任何一人抽出空來和秦玉樓聯手,韓如海勢必一敗塗地。
火圈中的薛樺已經苦苦地支撐了四十餘個回合,他的左肩被玄冰劍劃開一道血痕,身上的衣服被刺破了七八個大大小小的洞,褲子也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沾滿鮮血的右膝。這四十幾個回合,無論他如何使用力量,抑或是透過招式的變化來打亂對手的節奏,都徒勞無功。彷彿慕容一劍已經將他看穿。他每一步的目的,每一劍的招式,都已經被慕容一劍計算得清清楚楚。
漸漸地,他只能用蠻力來硬抗慕容一劍的強攻,而火圈外谷貓貓斑斑駁駁的身影看上去越來越狼狽,殷婆婆他們的嘶吼聲越來越悲愴,馬匪們的吼叫聲越來越亢奮。他憂心如焚,步伐便更加凌亂,完全沒有使出“天問九章”該有的飄逸和霸氣。
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厚,越來越稠,像是一池濃縮乾涸的墨水,聚集在池子的中心,扭曲,纏繞,直到厚密得令人喘不過氣。一塊巨大的黑色的墨爪,籠罩在大地之上,直等到天空轟隆隆地一聲怒吼,便會狠狠地拍下,不給人以任何生的希望。
薛樺那張白皙的英俊的臉上此刻爬滿了血水和汗水,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的烏雲,就像看著這趟赴死的旅程註定到達的終點。所有人都已經盡力了,都已經做到了最好,沒有人貪生怕死,沒有人臨陣脫逃。大家用殷紅的血和結實的肉保護了自己最後的尊嚴,如果這就是最後的結局的話,那麼沒有人是失敗者。
慕容一劍臉上的笑容愈加的放肆了,自己已經掌握了除了逆鱗劍外的四把神兵,如果再將薛樺的雪魔刀拿到手。那麼整個苗疆,整個大宋,就沒有人再可以阻止他了。他就像是一個狡猾的貪狼,無論獵物的臉上是悲壯的神情,還是流露出恐懼的神色,他都毫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用無上的暴力,將擋在自己前面的人捏碎。
所以,當慕容一劍刺出這一招“一蓮託生”的時候,薛樺便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擋了。他雙眉緊皺,身材挺直地站在那裡,就像一棵無論經歷多少風雨,也不會倒下的白樺樹。如果不能選擇自己的生死,那就至少死得有尊嚴一些吧,想到了這裡,薛樺的臉上露出了無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