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悲回風大破白骨哀,懷心事木棉苦輾轉(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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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樺咬緊牙關,蹭地飛出,向汪伍使出一招“悲回風”。漆黑中只見一道銀白色的寒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
完美的弧線,刺眼的刀光,讓汪伍猝不及防。他急忙向後退去,慌亂中笛音七零八落,曲不成曲。他只好放下金笛,使出一招白骨哀·鬼影重重,企圖閃過雪魔刀的進攻。
然而薛樺的武功此時已較之前更為精進,雪魔刀進招之迅速,遠遠超過了汪伍的估計。眨眼之間,三個鬼影已經有兩個被斬為飛灰,雖然汪伍最後僥倖逃脫,但小腿卻著實是被刀氣刮中,登時流出許多血來。
薛樺殺意既起,豈肯就此罷休。他俯身貼地疾馳,繼而雪魔刀拔地而起,宛若蒼龍抬頭一般,一招“抽思”由下而上,頃刻間便要將汪伍劈為兩半。汪伍狼狽不堪,急忙向一側閃身,使出一招白骨哀·出鬼入神,才勉強逃脫。
誰知薛樺緊接著剛才的刀法,靈活地將雪魔刀向左一轉,手腕用力,雪魔刀的刀刃便劇烈地抖動起來。雪魔刀刀柄散發出的雪花,和冰冷的空氣融成一朵淡淡的雲。這一招“雲中君”縹緲朦朧,若隱若現,如夢如霧。汪伍心中叫苦不迭,趕緊使出一招白骨哀·鬼頭鬼腦,然而身上腿上還是中了三處刀傷。
汪伍用腹語悶叫一聲,企圖振作起來,令形勢翻轉。可這終究是無用之功,薛樺此時已然單膝跪地,右腿在地上劃了一個圓圈,雪魔刀行走如波浪般上下起伏,刀身上閃著的白色光芒如同大海中翻滾的浪花,刀氣直奔汪伍雙膝而去。眼看便要將汪伍雙膝齊齊斬斷。汪伍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只得使出一招白骨哀·牽鬼上劍,雙腳跳起,藉助刀氣一躍而到空中,才避免了被截肢的命運。
然而薛樺早已料到汪伍會躍入空中,留出巨大的破綻給自己。他運動“懲心決”,倒轉雪魔刀,刀鋒向上,使出一招逆向“東皇太一斬”。這一招如同一棵參天大樹,眨眼之間拔地而起,藉著巨丨根與土地連線的無窮力量,刀氣的力道直衝雲霄。汪伍慌亂中使出白骨哀·神藏鬼伏,縮頭蜷身才躲過刀氣。只是“東皇太一斬”的刀氣太過霸道,只聽得呼啦啦一聲巨響,破廟的房頂被刀氣切得粉碎。
這一招“逆向東皇太一斬”雖然沒有斬到汪伍,但是汪伍的身體毫無依靠地懸在空中,露出的破綻更大了。薛樺一把抓住汪伍的腳,將汪伍重重地摔在地上。他一腳踩在汪伍胸口,舉起雪魔刀便要砍下。
突然,小蝶絲竹般悅耳的聲音在薛樺的背後響起:“木棉,不要!”
薛樺聽了疑惑不已,他一臉震驚地轉過頭來,看著神色悽苦地小蝶。小蝶再次用哀求的語氣輕聲說道:“木棉,求求你,不要殺他。”
薛樺心中一下子想起來之前因為自己過於仁慈,放過已有身孕的潘碧琪,才導致谷貓貓身受重傷。他心想難道小蝶是因為心善,不願看到別人血濺當場,所以對於意圖傷害自己的人也要放過?他皺了皺眉,堅定地說道:“小蝶,此人罪大惡極,不得不殺。難道你忘了喜喜他們是怎麼死的了嗎?”
小蝶輕移蓮步,羅襪生塵,向薛樺緩緩走來。她抬起如水仙花般清麗的臉龐,用兩隻小羊般溫柔的大眼睛望著薛樺。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懇求和悲傷。她輕聲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木棉,包括我娘在內,很多人都看到了他是跟著我一起出來的。如果你今天殺了他,萬一被慕容裕和慕容一劍知道是我們做的,他一定會怪罪我們蝶隱派所有的人。按照他們的脾氣,他們一定會大開殺戒,會殺了我們蝶隱派所有人的。”
薛樺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小蝶。眼前這個蝴蝶仙子般的少女,正苦苦哀求自己放過眼前這個剛剛還想強暴她的惡人,而這個惡人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好人的鮮血。村長的,喜喜的,所有巨樹村村民的。哦,對了,當年傲雪山莊屠莊之時,他也是其中一員。這種人,薛樺恨不得立刻手起刀落,砍個痛快。
可是理智告訴他,如果小蝶說的是真的,那如此草率地殺了他,恐怕會引來更大規模的屠殺。他轉過頭來,看著汪伍蒼白空洞的瞳仁,如同蛇蠍般一樣令人恐懼。理智和感性在他的腦中激烈地互相沖撞著,雖然雪魔刀依然懸在空中,但他持刀的手正微弱地不斷地抖動著。他的面部表情扭曲著,痛苦著,糾結著。
而此時,汪伍彷彿也看出了薛樺心中的掙扎,竟然露出了輕蔑的嘲笑。他挑逗般地向薛樺喊道:“殺了我啊!殺了我啊!孬種,你只不過是一個野種罷了。”
好幾次薛樺的手都要揮下,卻又及時收了回去。他的手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表情也越來越糾結。突然,他的腦海中一剎那閃過了喜喜,小摯和村民的笑容。是啊,這些人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了,而生者應該得到更多的保護。終於,他下定決心,飛起一腳,踢在汪伍屁股上,將他直直踢出了門外。
汪伍死裡逃生,趕緊拍拍屁股站起身,灰溜溜地逃走了。薛樺放下了握刀的手,將雪魔刀狠狠地插在地上。他單膝跪地,仰面向天,發出一聲長嘆。
一隻柔弱的,纖細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薛樺滿面怒容地轉過頭來,看見小蝶的臉上寫滿了愧疚。她星辰般明亮的雙眸中淚光閃閃。小蝶輕聲說道:“木棉,對不起!我……”
薛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冷冷說道:“不用再說了,你現在還在為他們做事吧!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我們就當從沒認識過彼此,我還有事,告辭。”
“木棉,巨樹村那次真的不是我。我也是當天才知道汪伍發現了我的行蹤,我只能把你打暈藏在山洞裡保護起來。真的不是我的錯啊!如果我做了違背白虹山莊的事,他們會殺了我們蝶隱派全族的。”小蝶用悲傷的語氣說道,她幾乎要哭了出來。
薛樺哼了一聲,回過頭來,用憤怒的表情地看著小蝶。他看見此刻黑暗中的小蝶,神情悲慼,面容憔悴,薄薄的嘴唇不住地顫抖著。那雙美麗的明亮的眸子裡,滿是悲傷的故事。她如一朵風中搖曳的水仙花,孤獨而悽美。
薛樺不忍再看,轉過頭來,語氣冰冷地說道:“你不用再說了。你今天故意引汪伍到此,不就是想借他之口,將巨樹村屠村當日之事說給我聽麼?再借我之手打跑汪伍,好擺脫他的糾纏。現在一切都如你所願,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小蝶如夜鶯泣血,語帶悲傷地說道:“不錯,我知道你路過這裡,所以偷偷引汪伍到這裡的,可是他已經糾纏我很久了,我實在沒辦法,只能期望你的幫助。”
薛樺發出一聲悲愴的嘆息,說道:“我終究還只是你的一枚棋子罷了。”
聽了薛樺的話,小蝶焦急地踏著碎步向前,伸出柔荑般纖細的雙手,拉住薛樺的衣襟,把臉溫柔地貼在薛樺的臂膀上,輕輕啜泣道:“木棉,難道你忘了那夜,明月皎皎,樹影稀稀,你對我說過的話了嗎?”
薛樺神色悲慼地說道:“不!我們絕不可能!”
小蝶疑惑地問道:“為什麼?是因為那個什麼谷貓貓嗎?她是誰?她又是你在哪裡認識的女孩嗎?”
薛樺搖了搖頭,說道:“不!和貓貓無關。無論喜喜她們的死與你有沒有關係,無論你是否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我,只要你在白虹山莊一天,我們就永遠都不可能。因為和白虹山莊的人在一起,對於我來說,就是對理想的背叛,就是對善良的背叛。不!我絕不可以做那樣的人。”說著,薛樺用力地甩開了小蝶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突然,小蝶聲嘶力竭地對薛樺喊道:“木棉,我可以,為了你,我可以不再為白虹山莊做事。”
薛樺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這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孩,輕輕笑了一聲,說道:“算了吧!女孩,你這麼做,難道是讓你的那些同族去死嗎?如果我認同你這麼做,豈不是幫白虹山莊找到了屠殺你們的藉口嗎?我的罪孽已經夠深了,再做錯一步,我都可能無法挽回,求求你,放過我吧!”
薛樺牽起來時騎著的馬,神情落寞地向遠方走去。他孤單的背影漸漸低沉下去,直至徹底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裡,只留下破廟中獨自傷心痛苦的小蝶。
薛樺奮蹄揚鞭,縱馬疾馳,一夜一天竟又趕出兩百里路來。到了傍晚,薛樺來到了一座寧靜而又美麗的小鎮——天街鎮。他站在鎮子邊上的高地上向遠方一望,只見鬼域已隱隱約約地出現在了視野之中。約莫再有一天的腳程便可進入鬼域之中。
今天一天的天氣都格外晴朗,到了傍晚更是颳起了陣陣清涼的微風。小鎮上人來人往,在美麗的晚霞的映照下,顯得十分溫馨而浪漫。昨夜的不愉快彷彿也被他拋在了腦後。薛樺下馬步行,進入小鎮中,來到了一家簡樸的民棧投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