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除奸賊天下稱快(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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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正德皇帝平息安化王之亂後,收服了一干江湖好漢及當朝的名將,決心剷除劉瑾。張永本是劉瑾一黨,得知要剷除劉瑾的訊息,當即表明擁護皇上,願誓死效忠,一面列舉劉瑾罪證,一面替聖上出謀劃策。正德問張永:“劉瑾權傾朝野,須先除去其黨羽,你有何計策?”
張永對劉瑾黨羽瞭如指掌,稟道:“劉瑾眾多黨羽之中,屬吏部尚書張彩,左侍郎蔣全,錦衣衛指揮使楊玉、指揮同知石文義、阮秀平,這些人與劉瑾最為親近,不可不除;提督東廠馬永成,西廠谷大用,三千營魏彬,戶部楊潭及刑部尚書張子麟,這些人慣於見風使舵;至於東廠掌刑千戶張銳及吏部右侍郎喬忠,皆受脅迫才與劉瑾為黨,只需曉以大義,可收為己用。”張永獻計又道:“皇上以平亂有功為名,可對各位江湖豪傑進行封賞,委以重任,待時機成熟,逐漸將劉瑾黨羽一一剷除。”
第二日早朝,正德皇帝頒佈詔書,授以趙鸞玉三品淑人;授以白清逸翰林學士;授以邱重文左僉督察御史;授以李邦武右僉督察御史;授以梁和順兵部郎中;授以林暉雲麾使;授以錢寧、袁霸、牛飛二等侍衛;丁祥、仇鋮、楊英等外官,官升兩級;其餘人皆有封賞,又授以戰死的陳飛龍為忠烈將軍……
眾人皆得官職,叩謝皇恩。唯陳飛燕不得絲毫賞賜,失落地罵道:“好一個昏庸無德皇帝,我陳飛燕在靈州燒燬叛兵糧草,險丟性命,既不敕封官職,又不賞賜財物,好歹賜一個‘巾幗英雄’的稱號。”朝堂之上,陳飛燕不敢喧譁,只是小聲嘀咕。
時光飛逝,眾人入朝為官,傾力輔佐聖上。皇宮規矩繁多,紀律嚴明,這一日,李邦武酒蟲作祟,邀請眾好漢到府上相聚,眾人早也憋壞,來到李府催著快快上酒。
白清逸自科考落第以來,從未這般春風得意,對眾人道:“‘一生大笑能幾回,斗酒相逢須醉倒。’今日,每人少不得要飲上三百杯才行。”
袁霸笑了一聲:“你這秀才,如今當了官,連酒量也漲了,來來來,先與俺喝上十杯。”
白清逸謙虛道:“說到官職,怎比得上你這御前侍衛威風。”
聽了稱讚,袁霸樂得嘿嘿直笑,連呼:“喝酒、喝酒。”
從上午喝到下午,眾人皆已醉倒,唯牛飛、袁霸海量,才醉了六七分,二人只能不告而別,出了李府,少不得要在京城各處瞧瞧熱鬧。京城繁榮昌盛,車水馬龍,二人本是山野莽夫,哪見過這般場景,開心的如孩童般雀躍。街邊販賣的物品稀奇古怪,琳琅滿目,二人捻捻挑挑,買了些許,又見雜耍的、說書的、賣藝的,應有盡有,讓人應接不暇,大開眼界。
這時,迎面風風火火走來一隊人馬,有二三十人,只見領頭的兩人扒開人群開路,口中嚷嚷道:“錦衣衛辦案,快些讓開。”神情囂張,語氣霸道,彷彿整條街都是他家開的。百姓紛紛避讓,以免惹禍上身。袁霸、牛飛橫在路中,恍若不見。前頭的錦衣衛罵了一聲:“眼睛瞎了?還不速速讓開!”
二人有意要與錦衣衛刁難,只見袁霸怒氣一拳,打在那人鼻子,反問:“俺的拳頭一打一個準,要打你鼻子便不會打你眼睛,你說俺眼睛瞎不瞎?”錦衣衛平時囂張跋扈,哪受過這般窩囊氣,正拔刀怒起,不曾想,牛飛又一拳打去,依舊打在鼻子上,疼得那錦衣衛鮮血直流,差點哭了起來。牛飛道:“咱拳頭也準,眼睛也不瞎。”說完後,竟掩嘴偷笑起來。
其餘錦衣衛看出眼前二人分明來找茬,齊刷刷拔出刀刃。袁霸、牛飛也不是善茬,二話不說便與錦衣衛動起手來。頓時,大街之上亂成一鍋粥,一番衝突,錦衣衛傷了十餘人,袁霸、牛飛也掛了彩。
“住手!”只見一名錦衣衛收起刀刃走了過來,向袁霸、牛飛抱拳問道:“我乃錦衣衛千戶杜一楓,敢問二位何人?”
袁霸不答反問:“錦衣衛千戶,是幾品官?”
杜一楓答道:“正五品。”
二人掩嘴嘲笑,袁霸又道:“俺兩個是皇上親封的二等侍衛,正四品,官位比你的大,嘿嘿!俺是你袁爺爺,他是你的牛爺爺。”
杜一楓不敢動怒,反而賠笑地道:“原來是袁大人和牛大人,失敬失敬,在下對屬下管教不力,以致誤會,還請二位大人見諒。”說完後,示意眾人讓道,由袁霸、牛飛先走。
袁霸、牛飛哼了一聲,便大搖大擺從錦衣衛身前離開,感覺賺足面子,出盡了風頭。事後,袁霸才覺得渾身疼痛,身上有多處刀傷,思來想去不禁生起氣來:“俺堂堂正四品官,竟讓正五品的人打了,若傳出去,豈不被人笑話?”牛飛亦疼得不輕,忽見眼睛一轉,想出一條妙計:“咱們去奏明皇上,就說錦衣衛以下犯上,甚至辱罵皇上,讓皇上治他的罪。”袁霸大呼妙計,拉著牛飛進宮去見皇上。
袁霸、牛飛二人見了皇上,一頓胡言亂語將錦衣衛說的卑鄙不堪,又露出傷口讓皇上看。正德寵信二臣,命高鳳傳遞口諭,懲戒惹事的錦衣衛。
且說千戶杜一楓和二三十名錦衣衛,各受了二十軍棍,身上疼痛暫且不說,心裡實在憋屈,向指揮使楊玉訴苦:“分明是那兩個莽夫動手在先,反教我等受罰,是何道理?皇上不該只聽片面之詞,任由那兩個莽夫顛倒是非……”
“住嘴!”楊玉怒問:“你是怪皇上是非不分嗎?”杜一楓情急失言,連稱不敢。此次衝突倒不是什麼大事,楊玉並未放在心上,安撫幾句後,叮囑道:“此二人勢如中天,又得皇上寵信,日後少惹為妙。”
杜一楓氣不順,見楊玉不肯為自己作主,又去找石文義訴苦。石文義乃江湖出身,頗有義氣,朝廷為官多年,性子並未收斂,聽了杜一楓的訴苦,氣不打一處來,大聲罵道:“他孃的兩個莽夫,才做了幾天侍衛,竟敢不把我錦衣衛放在眼裡……他奶奶個熊,小小四品侍衛竟如此仗勢欺人,倒要看看,見了我還敢不敢造次?”罵完後,便要去尋二人,討回公道。
杜一楓本是發幾句牢騷,並不想事情鬧大,勸道:“楊大人有令,勿惹二人。”
石文義待下屬如兄弟一般,交情頗深,道:“楊玉膽小怕事,平日裡,不敢得罪西廠,不敢得罪那些朝廷重臣,便也罷了……今日,還要受那兩個莽夫的窩囊氣,令錦衣衛臉面何存?”石文義越說越氣,命人去打探袁霸、牛飛現在何處。
連著兩日,袁霸、牛飛都在宮裡當差,不便下手,到第三日,終於打探到二人在“雲來酒樓”。石文義大喜,親點五十錦衣衛直往雲來酒樓。袁霸、牛飛正喝得高興,忽聞樓下大喊“袁霸莽夫,牛飛莽夫”,隔窗看去,認出又是錦衣衛,二人酒興全無,罵著下了樓去。
石文義見了二人,罵道:“兩莽夫教我好找……今日讓你們知道錦衣衛的厲害。”
袁霸認得杜一楓,猜出是來報仇,卻不識石文義,遂問道:“你小子是何人,是幾品官?”
石文義輕蔑一笑:“我乃錦衣衛指揮同知石文義,從三品,官位大你一級。”
袁霸神情一轉,阿諛奉承地道:“嘿,原來是石文義石大人,久仰久仰……俺常尋思抽空去府上拜訪,想不到在此地遇著,幸會幸會……石大哥‘天下第一快刀’的名號在江湖上響噹噹,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今日終於得見真人,實乃三生有幸……”
正所謂“出拳不打笑臉人”,石文義一時之間竟找不準機會出手,此番本是為屬下出頭,卻與袁霸聊起客套,向袁霸抱拳說道:“哪裡哪裡,‘天下第一快刀’的名號乃江湖朋友抬舉,實在愧不敢當……倒是袁霸老弟年紀輕輕就得到皇上寵信,前途不可限量,以後,還需老弟提點提點……”
牛飛在一旁聽著二人談話,強自忍著,憋得滿面通紅,忽然,“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說道:“老袁,你剛剛還跟咱講,要將太監劉瑾,錦衣衛楊玉、石文義、阮秀平等人的頭顱擰下來,現在反與這奸賊稱兄道弟,豈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石文義聽了大怒,舉刀罵道:“無知莽夫,竟敢對劉公公和錦衣衛無禮!”
袁霸橫眉瞪眼,握起拳頭卻是打向牛飛,罵道:“俺好心請你喝酒,小牛精反來壞俺的事,看打!”牛飛亦罵:“黑頭鬼,咱講的都是實話!”袁霸、牛飛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倒把石文義等人看得呆了,打了不是,勸也不是。約莫打了半柱香工夫,二人從雲來酒樓打到街尾的鐵匠鋪,突然轉過街角,一溜煙逃得無影無蹤。
石文義暗道中計,追趕上去,只剩下二人背影,對錦衣衛將士道了聲:“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