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白清逸經普空道長診治過後,面色變得紅潤,病症也好了七八分。到第二日,普空道長率先辭行,從懷中取出一物,乃一本破舊的書冊,書冊並無封面,看不出是什麼書,遞給白清逸道:“你我有緣,貧道將此書贈給白相公,可學而思之,將來或有用處。”

袁霸以為是武功秘籍,急忙搶了去,將書冊翻開一看,才想起自己大字不識,只能閱覽書中的圖案,搔首翻弄一番,卻始終看不懂。白清逸笑道:“此書乃小篆所寫,像是一本行軍陣法的書籍,並非武功秘籍。”袁霸失望之下,將書還給了白清逸,又來央求普空道長,也贈送自己一本武功秘籍。普空道長糾纏不過,從懷中拿出一本書冊,卻是本《道德真經》,袁霸急忙接過,高興的愛不釋手。

普空道長告辭去後,李邦武、白清逸、袁霸、鄧強四人也策馬北行,這一路風馳電掣,趕了四五日至山西遼州。連日趕路,人馬疲累,四人商議在遼州先歇歇腳,遂下馬選了一家客棧。四人剛坐定,便聽旁桌的客人談論著“摔跤”、“胡少俠”云云。趁著店小二上菜時,李邦武隨口問道:“聽聞遼州有摔跤比賽,還有個胡少俠,小哥可知道?”

小二似問似答:“幾位客官是外地人吧?”隨又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幾位客官來的湊巧,明天便是我們遼州一年一度的摔跤比賽,可熱鬧叻,遼州有個響噹噹的好漢,已連續三年奪得魁首,客官可知這位好漢是誰?”李邦武回答不知,小二接著往下說:“此人便是胡天宇胡少俠,乃遼州響噹噹的好漢,我們遼州的摔跤比賽,正是因為胡少俠才舉辦。”

李邦武好奇心起,道:“小哥且說來聽聽。”小二支吾片刻,推辭道:“此事說來話長……客棧裡還有事情要做,若被掌櫃的看見我與客人閒聊,又得捱罵了。”此時午時已過,客棧裡並沒有多少客人,李邦武說道:“好歹再給我講一講,掌櫃的來了,便說是我強拉著你講的。”說完摸出一錠銀子,遞給了小二。小二半推半就,收了銀子,道:“各位客官既然也是爽快之人,我便再跟你們講講……”

事情還得從四年之前說起,遼州北面十里有座高山,名刀稜山,山裡有兩位大王,一名程虎,一名薛豹,其麾下有五百嘍囉,專門打家劫舍,攔劫過往行人,官府派兵幾次圍剿均不得逞。遼州城裡有個梁員外,乃大戶人家,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長得如花似玉,傾國傾城,視如掌上明珠。豈料,梁小姐的美貌,不知因何被山大王程虎得知,便帶領嘍囉,將梁小姐搶回了山寨。梁員外悲傷之下放出訊息,凡能救回小姐之人,不論出身貴賤,可招為女婿。無奈刀稜山的強盜實在太厲害,訊息放出後,一時無人響應。

梁員外絕望之際,出現一個年輕人答應上刀稜山營救梁小姐,此人正是胡天宇。胡天宇血氣方剛,正值弱冠之年,見了梁員外,說道:“我也不奢望娶什麼梁小姐,只需將你家中珍藏的美酒贈我幾壇。”梁員外將人請入家中,以好酒招待,陪著胡天宇一直喝到傍晚時分。胡天宇喝得醉醺醺,走路搖搖晃晃,卻拿起一杆虎頭鏨金槍便要往刀稜山而去。

梁員外大驚:“壯士且慢,等明日酒醒再去。”

胡天宇擺手笑道:“夜長夢多,焉能等到明日?”

出了城,胡天宇單騎飛馳,獨闖龍潭,連夜來到了刀稜山下。黑暗中跳出十幾個放哨的嘍囉兵,片刻工夫就被胡天宇給打倒了,嘍囉急忙往山上報信,又聚集了上百個嘍囉。胡天宇毫無懼色,一聲大笑,拍馬衝去,打的一百多個嘍囉兵丟盔卸甲,抱頭鼠竄,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嘍囉兵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胡天宇單騎闖關,不費吹灰之力一舉殺到山寨。

二大王薛豹身材高大,武藝卻不甚厲害,見有人闖山寨,還打傷了人,大怒之下舉錘來戰胡天宇,只戰了十個回合,就敗下陣去。

山大王程虎是個獨眼龍,武功卻了得,掄一柄大斧殺到,與胡天宇大戰了二十回合。二人打的難捨難分,忽見胡天宇大怒一聲,金槍橫掃,程虎將斧一架,手中斧頭被震飛一丈之遠。胡天宇緊接著一槍刺去,那槍頭卻停在了程虎眉心,並沒有取他性命,只將人綁了。

二大王薛豹及嘍囉兵見胡天宇厲害,又挾持了山大王程虎,都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胡天宇大步朝房裡走去,見梁小姐正在哭泣,道:“梁小姐莫怕,在下是受令尊所託,來救你的。”梁小姐大喜,收起眼淚。此刻,胡天宇滿臉通紅,大汗淋漓,又道:“這酒勁來得好不巧,待我休息片刻,再走不遲,若賊人來時,你要將我喚醒。”說完後,將程虎綁在柱子上,又關緊了門窗,靠在牆角雙手抱著金槍,和衣而睡。

這一覺直睡到天亮才醒,胡天宇伸了個懶腰,卻見梁小姐趴在桌上睡的正香,遂叫醒了梁小姐,責備道:“你睡著之前,該將我叫醒,若歹人突然闖入,如何是好?”

梁小姐彷彿做錯事的孩子,小聲哭泣,說道:“我寅時還醒著,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見小姐落淚,胡天宇亂了方寸,暗自悔恨不該責備梁小姐,好在歹人沒有闖入,遂向梁小姐賠了不是,又安慰幾句。

這時,薛豹帶領嘍囉在門外大叫,想要救出程虎。胡天宇將程虎一腳踢醒,開啟了房門,對眾人說道:“爾等今後不再為惡,我便放了你們山大王。”胡天宇並沒有以“放了梁小姐”為交換條件,一是因為仗著自己武藝,不將這些強盜放在眼裡,自己帶著梁小姐也能來去自如;二是有俠義之心,要這些強盜棄惡從善。

程虎身為強盜,也算得上一條好漢,說道:“小子休要逞狂,若不是我夜裡看不清東西,未必會輸你,如今落在你手中,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胡天宇給程虎解了綁,說道:“你若不服氣,我們再來比過。”此舉出乎眾人意料,竟也沒有一擁而上。程虎掄斧來戰,又與胡天宇戰了四十回合,一招不慎,被胡天宇打翻在地。胡天宇指著程虎,問道:“服氣了嗎?”

程虎哼了一聲,並不服氣,說道:“你手中兵器比我的長,有本事我們來比拳腳。”二人遂丟了兵器,比起拳腳來。程虎拳如鐵棒,腳似鋼錘,每一拳腳都勢大力沉。胡天宇不與之硬拼,依靠靈活的身法,忽前忽後,忽左忽右,恍的程虎拳腳落空,只有捱打的份。

薛豹在一旁觀戰,見大哥落了下風,罵道:“臭小子,只會躲躲閃閃麼,有本事與我比試摔跤?”二人站定,那薛豹身材要高出半個頭來,胡天宇面無懼色,挽起衣袖,紮好馬步,等薛豹過來。這薛豹武藝不濟,力氣大的驚人,好幾次險將胡天宇摔在地上。初時,胡天宇只與薛豹比力氣,自然落了下風,等找到摔跤的訣竅之後,雙手似推似拉,突然腳底一絆,終於將薛豹摔倒在地。胡天宇笑道:“如今在下摔跤也勝出,二位大王服氣了嗎?”

程虎、薛豹鬥敗,垂頭喪氣,口中仍自逞強,說道:“既然我兄弟二人都敗於你,你領著梁家小姐下山便是,想要我屈服,卻辦不到!”胡天宇擔心二人事後報復,到時候遼州城還得遭殃,遂問:“要怎樣才肯服?”

薛豹道:“我有一胞兄,姓薛名雄,你若摔跤能勝得過他,我便真服了。”

胡天宇哈哈大笑:“薛雄竟有三頭六臂乎?速去叫來!”

薛豹道:“兄長不在這刀稜山,你且帶梁家小姐下山去,三日之後,我帶兄長去遼州找你比試,如何?”

胡天宇想了想,答道:“既然如此,依你所言。”遂帶著梁小姐下了山去,梁員外感激不盡,不在話下。

三日之後,程虎、薛豹請來薛雄,帶領嘍囉來到梁員外家門外,那薛雄聲如洪鐘,大吼一聲:“是何人打傷我兄弟?”

胡天宇猜是薛雄到了,出門去看,見那薛雄身長九尺,虎背熊腰,紅面虯鬚,聲如巨雷,使一根玄鐵棍,重達百二十斤,膂力驚人,有千斤之力。胡天宇往前一站,與薛雄相距三尺,竟比他矮了一個頭顱,身材也小了一半,不由怯弱驚呼:“你、你就是薛雄?”薛雄也將胡天宇一陣打量,卻有些瞧不起人,輕蔑問道:“你便是胡天宇麼?”

會面過後,二人來到校場比試,少不得引來許多遼州百姓看熱鬧。胡天宇問道:“今日怎麼個比法?”薛雄答道:“即然有言在先,當然是比摔跤。”說畢,薛雄丟開玄鐵棍,扯了上衣,露出碩大胸肌。看著薛雄“巨人”般的身子,胡天宇不免膽怯,只因全城百姓看著,不容退縮,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比試,遂跳上了擂臺。薛雄躬著身,目光炯炯,兇狠地要吃人似得,突又一聲大吼,衝了過去。

二人手臂交接,推撞起來,都在試探對方的力量。薛雄試出胡天宇力氣不如自己,猛一發力,向前推去。胡天宇忙將雙腿後跨支撐,身子傾斜的幾乎要貼在地上,卻仍被薛雄推著後退,眼看被推到擂臺邊緣,無路可退之際,只見胡天宇收腿發力,身子一個側翻,與薛雄一起摔倒。胡天宇忙將薛雄壓在身下,卻被薛雄翻身掀開,反被抱住了腰。薛雄力量極大,手臂似鐵鏈一般緊緊鎖住了胡天宇,使人難以動彈。胡天宇掙扎不脫,忽變掌變爪,抓在薛雄腋下。薛雄又癢又痛,鬆開了雙臂,眼裡好似噴出火來。

胡天宇不敢硬拼,手臂及大腿之力忽強忽弱,忽發忽收,想出一個“絆”字訣。這摔跤比賽除了比力氣之外,還要比巧勁,所謂四兩撥千斤,便是以巧勁取勝。豈料,薛雄不僅身強力壯,力氣也能收發自如,胡天宇想要絆倒薛雄,談何容易?吶喊之聲,震耳欲聾。二人激鬥了一個時辰,僵持不下,薛雄渾身是汗,大喘著氣;胡天宇面紅耳赤,累的全身發抖。胡天宇感覺薛雄的力氣削弱了許多,不容他有喘氣之機,這一次,卻與薛雄硬鬥力氣。又鬥了半柱香工夫,二人全憑最後一股力氣支撐,胡天宇突將身子傾斜,順勢倒下。二人皆倒地上,胡天宇翻身欲戰,而薛雄已累的不想起身,一個“大”字躺在擂臺之上。

場外呼聲如雷,胡天宇拉起薛雄,贊其強壯勇猛。薛雄甘拜下風,似有惺惺相惜之意,又轉身對程虎、薛豹道:“胡兄弟在此,日後不可再犯遼州。”遂帶了程虎、薛豹等人告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