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止戈 黃裳的私心 為了本書的第一個推薦 加更一章(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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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走遠後,離木牌子不遠處的雪地裡鼓起了幾個雪包,然後十個人紛紛從雪包裡鑽了出來。
“哎頭!咋整?人家分頭走了,這跟你計劃的不一樣啊!”
甲九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罩頭披風,手裡還拿著一塊空白的木牌子,向鄭朝熙問道。
鄭朝熙等人跟甲九一樣的裝束,甲六和甲七的手裡也同樣拿著一塊空白的木牌子。
鄭朝熙朝著兩批人離開的方向看了兩眼,然後轉過頭笑著對甲八說道。
“旅帥已經陣亡了,依我看就別那麼麻煩了,原計劃取消。一組二組你們負責一隊,三組和我負責一隊,要求只有一個,在他們逃到預定地點之前,一個不剩,全部做掉。”
“好咧!”
甲八有些殘忍的咧嘴一笑,當先一步朝著黃姓隊正的那個方向追了過去。隨著跑出幾步的甲九突然轉過頭朝鄭朝熙喊道。
“哎頭!要不咱比一比唄,就看那邊的速度更快,輸的洗一個月衣服咋樣!”
“一言為定!”
說罷,鄭朝熙率領著甲三等人朝另一個方向追了過去。
止戈城外,一座用西北這邊盛產的黑色石塊堆砌的高臺上,黃裳穿著毛茸茸的皮裘,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此時他正舉目眺望遠方,奈何風雪實在太猛,雙目所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同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李虎和王龍二人正站在黃裳的身邊不停的說著什麼。
“都尉,這天實在太冷了,您真沒必要親自守在這裡,您聽屬下的,回城裡暖和暖和,等小將軍他們回來了,小的一定馬上就給您彙報。”
李虎苦口婆心的勸說。
“就是就是!”
王龍在一旁應和。
“別墨跡了行不,老子還沒老到這點苦都吃不住的時候,趕緊把嘴閉上,打擾老子的興致。”
黃裳眼珠子一瞪,倒也是威勢不減當年,嚇得李虎和王龍再也不敢勸說,只得捱得離他近一些,試圖幫黃裳能夠遮擋住一些風雪。
黃裳確實已經老了,自從上次鄭朝熙率隊贏下了與林喜旭那邊的大比後,黃裳就以身邊人可以感受到的速度在衰弱,原本只是花白的頭髮現今已是全部變得雪白,臉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深,越來越多。而主要的還是他身上的那股精氣神,如今也是一天比一天弱。原本挺拔如槍的脊背,如今也已佝僂起來。
黃裳今年已經六十四了,在西北這種氣候惡劣,物資短缺的地方,這個年紀已經算是罕見的高齡了。
經過了狙截一陣風和贏下與林喜旭的大比後,鄭朝熙小將軍的名號響遍止戈城,無論是黃裳這邊的兵卒還是林喜旭那邊的兵卒,只要提起“王詩”這個名字,個個都會豎起大拇指,贊上一句“少年英雄”。
鄭朝熙如此給他掙臉面和銀子,黃裳臉上和心裡都是樂開了花,大手一揮,給了鄭朝熙一火人劃去了五百兩銀子,還有一堆官職。鄭朝熙現在已經是校尉的職銜了,甲八甲九甲三都是旅帥,其他六人也都是隊正了。不過也僅僅是職銜罷了,手下卻是沒有配給應有的兵卒。畢竟黃裳的手下只有一千來號人,原先的校尉旅帥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也不能無緣無故就把人給撤換了不是,從他們手下抽人派給鄭朝熙那就更加行不通了,止戈城本就兵源不足,每年全靠其他地方發配過來的十幾二十個罪卒和就地招收的無家可歸的流民,每一個兵卒都是這些兵老爺的命根子,那是說抽人就抽人的嗎。
而鄭朝熙也明確表態,以自己現在的能力無法帶領更多的人馬,此事也就作罷。由此,鄭朝熙他們也創造多項紀錄。一個團裡算上校尉旅帥隊正一共只有十個人,這是人數最少的團的記錄。整個團裡官職最小的都是隊正,連個火長都沒有,創造了平均官職最高的記錄。鄭朝熙這幫人裡,甲一和甲二年紀最大,過了年是二十歲,鄭朝熙和甲三年紀最小,今年只有十六歲,這又創造了平均年齡最年輕的團記錄。
雖然所望之處盡是一片雪白,沒有任何景物,黃裳卻好似見到了仙境美景一般的高興。鄭朝熙的成長他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一方面,固然是因為這麼多年他一直將鄭朝熙視作自己的親生兒子,兒子有出息,老子自然高興。而另一方面,卻也是有著自己的一份私心。
自己已經老了,這一點沒有人比黃裳自己感受的更深。自己還能再活幾年呢?一年?還是兩年?自己死了以後,手下的這幫老兄弟怎麼辦?這個,才是黃裳一直以來最擔心,也是最需要解決的事情。
直到鄭朝熙在狙截一陣風時嶄露頭角,與林喜旭大比時出人意料的戰術安排,終於讓黃裳看到了希望,他知道,自己的身後事,就要落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了。
所以,他想再多看幾眼,哪怕能夠再多看一眼,多使出一份力,也心裡也會覺得安穩一些。
他要在自己死之前,幫助鄭朝熙在止戈城內樹立起絕對的權威。讓自己的老部下們,將鄭朝熙視作唯一的依靠,也讓鄭朝熙將自己的這幫老部下,視作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這麼做或許對鄭朝熙不公平,因為這些本不該是他的責任,但是沒有辦法,他已經是黃裳唯一的希望寄託了。
黃裳的心裡也明白,鄭朝熙在止戈城的日子不多了,也許再過一兩個月,泰寧城那邊就會來人帶走鄭朝熙,他以後的路會越走越寬,越走越高。但是,只要在鄭朝熙的心中還有一個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個角落是留給止戈城的,是留給這幫老兄弟的,自己也就算是達到目的了。
因為他看得出來,鄭朝熙是一個看重感情的人,對於看重的人和事,這個年輕人一定會盡全力去守護的。
這就已經足夠了!一個將死的老人還能要求的更多嗎!
不知不覺,黃裳的思緒越飄越遠,他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時候,想起了剛剛參軍的時候,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呂塵遠。那個時候自己也是王詩這小子現在這般年紀,呂塵遠也是如現在的自己這般,對年輕的自己照看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