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奏議(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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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祖,剛剛你佔我便宜哦”,林紫蘇見孫杜仲臉色緊張,有心緩和一下,便笑道:“明明不是我師父,對外人卻說我是你的徒弟,可不是佔我便宜麼?”
孫杜仲笑道:“你這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多少人想拜我為師,你倒說我佔你的便宜,我教你那麼多的東西,當不得你的一聲師父嗎?”
林紫蘇從角落裡端過一杯茶,恭敬地遞到孫杜仲面前,彎著嘴角道:“師父,請用茶。”
孫杜仲接過茶懶洋洋地喝了一口,心中對她相當滿意,口中卻道:“好你個精明的小丫頭,看來老頭子在你心中也就值一杯茶了。”
這幾日的相處,孫杜仲親傳親授,待林紫蘇倒真像徒弟一般。而林紫蘇對這個叔祖也多了些瞭解,知他是個面冷心熱的人,既然孫杜仲把她當成徒弟,那就順水推舟把禮數補上。孫杜仲接過了茶喝了,也就等於林紫蘇行過了拜師禮,兩人的師徒關係算是定了下來。
林紫蘇待孫杜仲將茶碗放下,問道:“師父,剛剛那幾位是宮裡來的吧?”
孫杜仲點了點頭,一臉嚴肅道:“那個小莫是內官監的少監莫憂莫公公,那個擔架上的傷者是營造司的司副王子衡王公公,按宮裡的規制,內侍是沒資格請太醫院過去瞧病的,我與宮裡的黃公公有些交情,他那邊有些病重的就會偷偷的送到我這裡來。哦,對了,你第一次來鋪子裡求藥時,那個領頭的就是王公公,當日是他給別人求醫的,沒想到過了這幾日,他竟成了病人。”
宮裡的規矩,林紫蘇知道的一清二楚,宮中的內侍多是身份低微,生病了只能到太醫院取藥。不過有身份的內侍待遇自是不一樣,就算有規制,像內官監少監、營造司司副這樣的太監,還是能請得動太醫院的醫士。
營造司的司副受了傷,太醫院誤診了不說,還被送出宮來診治,這自然是非同尋常。王子衡燒傷並不嚴重,只是被用錯了藥,這才加重了傷勢。
林紫蘇想到父親給她提過的長寧宮失火,見了王子衡的傷勢,覺得此事並不簡單,至少不是自己原本想的那樣。
她前世也是經歷過內廷的風風雨雨,對宮裡的勾心鬥角毫不陌生,有些擔心孫杜仲被連累,問道:“師父,方才我配的五黃膏和黃參回陽湯,可否藥到病除?”
孫杜仲瞪了林紫蘇一眼,道:“什麼藥到病除!你這三腳貓的水平,能治什麼病?那幾味藥,吃了也不頂用!病人若是能康復,那也是他自己福氣大,跟你可沒關係!”
這話明顯是在敷衍,林紫蘇做出一幅天真爛漫的表情,黠笑道:“那我這貿然去治病,您就不怕我壞了你的名聲?”
孫杜仲道:“要不是老頭子的名頭太響亮,怕傳出去嚇到一些人,哪裡輪得上你這個黃毛丫頭?一來,這病人的病證淺顯,正好由你來練練手;二來這莫公公,還有他們上面的那個黃公公不是一般人,讓你結個善緣,日後自然少不得好處......”
孫杜仲說了一半就不再說下去,他不欲在這話題上糾纏,當下轉了話題問道:“小丫頭,方才師父開的方子如何?”
林紫蘇聽孫杜仲考究自己,便詳細說了一些想法,孫杜仲又做了一些指點,兩人印證了大半天,天色已然昏了下去。
待林紫蘇回了府,剛剛過了酉時正。林遠志今日下衙的早,正坐在前院的偏廳中飲茶,見林紫蘇進來,隨口問道:“大姐兒,今日這是去哪裡了?”
林紫蘇見父親面色如常,心裡盤算著該如何與父親提起拜孫杜仲為師一事,說道:“近幾日在府裡閒來無事,就出去轉了一下。”
林遠志想著心事,對女兒說的話不以為意,覺得自己女兒多出去散散心,總比像以前那樣悶在家中胡亂琢磨要好,隨口應了一句道:“出去轉轉也好”,接著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大姐兒,禮部近日出了皇子們選妃的章程。”
林紫蘇對選妃的定製也是瞭然,皇子選妃選的是十五歲以上的姑娘,自己還沒過十三歲的生日,怎麼也選不到自己的頭上。父親特意提了此事,想必是有話要說,果然接下來又聽林遠志說道:“今日遇到了錦衣衛副指揮使唐家祥,邀我參加他家孫子的百歲宴……”
唐家是二皇子謝曜生母莊妃的孃家,這唐家祥是謝曜的外祖父,林紫蘇前世裡見過幾次,自然不陌生。
聽父親提到唐家祥的名字,林紫蘇心頭一陣驚悸,只聽父親緩緩道:“唐家是莊妃的孃家,我與唐家祥不過是點頭之交,他素來瞧不上咱家,沒想到這次卻主動跟我套近乎。”
林遠志話鋒一轉,問道:“紫蘇,你與二皇子是否相熟?”
聽到“二皇子”三個字,林紫蘇臉色轉冷,搖了搖頭道:“女兒與二皇子殿下只見過幾面,連話也不曾說過幾句。”
林遠志心中疑惑未解,不過女兒既然如此說,也不好再多問,自顧自地說道:“今日聽駱尚書的口氣,二皇子殿下的太子之位已然定了下來,近幾日就會有昭告天下的旨意。唐家的這一次百歲宴,怕是邀了不少人。”
林紫蘇聞言身子一顫,原以為這一世與上一世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沒想到世事終究還是照上一世的軌跡來了。
前塵舊事恍如昨日,她靠著重生換了另外一個身份,仍是看到了與上一世雷同的一幕,只不過上一世自己是曲中人,這一世卻似是旁聽者,她忽然有些悲觀,上天讓自己重活這一世,究竟有何意義?
林遠志不知女兒心中的想法,見她一臉震驚之色,跟自己初聽到時的反應有些相似,笑道:“內閣諸位大人均屬意八皇子,沒想到聖上卻要立二皇子為太子,為父乍聽之下也是震驚,不過想了想,此事也算是情理之中。”
所謂“立嫡以長不以賢”,自大衍立國以來,嚴格遵從著既定的規制,除睿宗皇帝是在危難之時被擁立之外,歷代皇帝均是嫡長子繼位。
到了正興一朝,出現了特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