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趕過來的時候,正看到這樣的一副場面。

謝晞先是把手放在自家小姐的鼻子上,接著又在臉上輕輕拂過,看的是心驚肉跳。

難怪夫人對新姑爺不放心,瞧瞧,這位新姑爺還沒和小姐成親呢,就這樣來輕薄小姐了!

林紫蘇今晚明顯是心中有事,任由著謝晞在自己臉上的的小動作。

她想到了今晚無意間看到的天象,聯想到上一世的遭遇,忽地嘆了口氣,憂心忡忡說道:“四哥,若是天下大亂了,咱們該何以處之?”

謝晞本還以為林紫蘇是在為家裡的事煩心,沒料到她一直想的是這樣的事,問道:“如今天下太平,怎麼會天下大亂呢?”

聽林紫蘇說起了今晚的天象,謝晞啞然失笑。

大衍如今說不上是國泰民安,不過也還沒有到風雨飄搖的地步。

就算是有零星的叛亂,那也是疥癬之患。

大衍百萬軍隊,縱然無法和開國之初相比,可面對毫無戰術可言的叛匪和流民,仍是壓倒性的優勢。

更何況自己的父皇每日來勤於政事,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時就做了應對,斷然不會任由情勢發展到不可掌控的地步。

謝晞儘量以一副正常的表情看向林紫蘇,說道:“自古天行有常,那些書上說的,都是牽強附會之語,不必太過當真。”

月光傾瀉而下,在林紫蘇的衣服上輕輕流動。月色籠罩之下,林紫蘇如一朵空谷幽蘭,渾身散發出清冷的氣質。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兩團陰影遮住了她的眼睛。往日靈動的眸子裡,似是有無限的心事。

謝晞看出了林紫蘇眼中的茫然,心底的憐惜油然而生。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出了兩步,欲伸手去握林紫蘇的手,再輕聲安慰幾句。

珍珠一直都在不遠處,雖聽不到兩人的說話,看的是一清二楚,立時就高聲叫道:“殿下,夫人說,今日時候不早了,請殿下早日回府。”

謝晞本來還想再和林紫蘇說上幾句話,沒想到畢氏對自己盯得如此之緊,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林紫蘇說道:“蘇蘇,我先回去了,今晚給你買了些禮物,看來是不方便送了,明日給你送過來。”

林紫蘇還道謝晞是在安慰自己,盡力掩去沉重的臉色,強撐出了一副笑臉,和謝晞說道:“四哥不必擔心我,我就是想的有些多,說不定過了今晚就好了。”

謝晞點了點頭,轉過了身,欲隨著珍珠一道離開,忽地又想起了一事,回身朝林紫蘇說道:“你那個二哥被打的蹊蹺,我去查檢視,到底是誰從中作梗,你不必擔心。”

“辛苦四哥了,我等著你的訊息。”

林紫蘇臉上終於恢復了平日裡的閒適,給謝晞一個安然的笑容,說道:“四哥也不必急於一時,我那個二哥你也看到了,是個在家閒不住的,讓他多吃一次虧也好,以後才會安分一些,免得給家中惹禍。”

謝晞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笑,當即大踏步離去。

林紫蘇思緒沉沉,回到了自己的院中。

梳洗過後,還能隱約聽到華光院那邊的響動,想來林防風今晚少不得要被狠狠教訓。

有了謝晞的安慰,這一晚竟睡的出奇的深沉,一夜無夢。